众力资讯网

你的平静,才是孩子最稳的靠山

还记得第一次手握方向盘的感觉吗?有点刺激又紧张,十几岁的人觉得驾车上路就是自我赋能的极致。往回倒,我们都从学走路开始:小孩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能迈出简单一步,哪怕跌跌撞撞也能没人扶着乱跑;十岁得到允许骑车去商店买糖或漫画,觉得整座城都是自己的;新司机上路,把自己想象成赛车手,好像马路都是他家的。可换到父母视角,每个时刻都不一样:孩子蹒跚学步,父母要加强警惕、处理楼梯、锁上阳台;骑车去商店,父母看着他坐车把脖子伸出窗外就糟心;孩子当了新司机,母亲可能不断想象《末路狂花》里悬崖开快车的场景,而她对此无能为力。
最安全的时代,我们为什么更慌了父母焦虑并不新鲜,从有孩子那天起就一直担心,但如今越来越严重。原因一是信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不久之前,家长不是只要醒着就能接触孩子,大家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现在洞悉孩子一举一动几乎成了必须执行的要求。社会学家、《恐惧的文化》作者巴里·格拉瑟总结:当下有最多的美国人,生活在人类历史上最安全的时间段、最安全的地方,但感觉上并非如此,因为全天候新闻媒体和社交媒体不断讲述绑架、吸毒过量、恐怖袭击的恐怖故事,可怕的故事淹没我们、扰乱视听。加上当下有戾气的文化,极大改变了我们对危险的看法:让六岁孩子去爬树,别人说你粗枝大叶;让八岁孩子自己走路上学,简直是玩忽职守。
二是今天为人父母的方式不一样了。我们大可以多担心孩子,因为总的来说不再像过去那样要花大心思担心生存。曾祖父母担心的可能是脊髓灰质炎、霍乱、干旱、世界大战或经济大萧条,没太多时间操心小杰米考试B平均分会怎样影响择校、苏西生日派对为什么没邀请他。就算不愁吃穿,也总有事情让他们心忧得睡不着。我们的焦虑正在渗透到孩子身上。孩子不需要完美父母,但父母本人不焦虑,孩子就能获益良多:我们不过度紧张、担心、生气、消沉时,能更好安抚婴儿、处理幼儿行为问题,在不冲动也不伤害的情况下应对青春期孩子的短板。为孩子停止焦虑,只要做到别被吓坏,就已经做出很大贡献。有个一年级学生,妈妈每次谈到他需要课外辅导都会哭,他跟妈妈说:妈妈,在我们谈话之前,你需要振作起来。

焦虑像病毒,会通过两条路传给孩子先说坏消息:家庭中高发焦虑,身患焦虑症的孩子里,高达50%本身就有焦虑的双亲。这可能让人觉得,你焦虑,将来不焦虑了也会殃及孩子,其实未必。孩子带着不同焦虑倾向来到世界:有些人无忧无虑,科学家叫蒲公英儿童,像蒲公英一样对环境不敏感;另一些是兰花儿童,生物敏感性非常高,对接受的养育方式尤其敏感——平和精心的环境下蓬勃发展,高度紧张的环境下用力挣扎。敏感孩子更容易受负面环境影响,但也会在平静充满爱的环境中茁壮成长。
表观遗传学是传递焦虑的方法之一:经验通过开关特定基因功能来影响基因,孩子可能天生有遗传倾向,但仍需要经验在基因层面开启抑郁、点燃焦虑。有问题的基因被打开,至少通过两种方式。第一种是二手压力。对你来说,有些人一出现你就紧张,可能是霸道老板、完美主义者、慌里慌张的同事;对孩子青少年来说,可能是严格老师、关键时刻掉链子的朋友,或者就是你本人。压力能传染,像情绪病毒,有大量科研证据,科学家叫压力感染,像感冒瘟疫一样在特定人群中传播,感染交互网络里每个人。某个压力特别大的同事对所有人都有显而易见的负面影响;某个家庭成员也能在家里传播焦虑,直到全家都在崩溃边缘。
二手压力对你的影响可能比自身产生的压力更持久。从控制感视角完全说得通:最常见的压力原因就是对事物环境太低的控制感,控制感越低压力越大。姐姐认为手臂上的痣可能癌变,你很可能因她焦虑,可你不能强迫她去看皮肤科做活检,她自己的压力至少部分受她控制,你却无法行动减轻自己的压力。宝宝在子宫里就受环境影响,对来自父母的压力非常敏感,纵贯生命早期,父母压力太大会影响孩子基因,包括胰岛素生成和大脑发育相关基因,压力通过甲基化影响胎儿和幼儿基因表达,这种表达到青春期仍观察得到。研究还发现,父母本身对数学焦虑时孩子更可能焦虑,但只有焦虑的父母才经常帮孩子处理作业;换句话说,你有数学焦虑却不提供相关帮助,结果反而更好。孩子不安时,你的杏仁核也会反应,让你更难平静,这就是为什么很多父母讽刺地意识到:孩子发脾气,他们就向孩子大发雷霆。
病毒怎么传播?首先杏仁核感觉到威胁,在其他人身上发现焦虑、恐惧、愤怒、沮丧,甚至能从这个人的汗水中感知。其次前额皮质领航员包含大量镜像神经元,模仿看到的事物,对共情这类情绪功能尤为重要;恰恰是这些镜像神经元让孩子通过观察学习,也让孩子复制父母的焦虑。孩子看到什么就成为什么,这个过程从婴儿期开始:新生儿父母压力大,比平静自信父母的新生儿哭得更多、更大惊小怪。你以为能向孩子隐瞒焦虑,那是自欺欺人。心理学家埃克曼终其一生识别划分面部表情,我们另有一个不能自控的表达系统,不管愿不愿意都把情绪暴露在外。你能听到自己的话,却看不到自己的脸,如果知道自己脸上有什么,就会藏得更好。孩子还是会看到你的感受,哪怕你不想让他看见,随后对那些感受反馈,开始感受你的感受。
原因在于孩子往往无法正确解释看到的事物。成年人跟脾气暴躁的伴侣安然度过一晚,可以想:他脾气真不好,但今天不是生我的气,过会儿就好;孩子可能会想:爸爸又发脾气了,一定是我哪里做错了,他肯定在生我的气。孩子是伟大的观察者,同时是糟糕的翻译官。奈德女儿凯蒂一直认为,周围生气的人生的都是她的气,她就是典型兰花儿童。成熟的一大特点是自我调节情绪能力提升,得益于前额皮质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能掌控什么;成人可以抑制情绪,但孩子感到威胁时,没有完全成熟的领航员告诉他“没什么大不了,颠簸终将过去,调整飞行高度”,相反他会惊慌失措,杏仁核接管大脑,在意识到之前就感到压力巨大、脾气暴躁。这种情况发生太多,杏仁核会变得更大、反应更灵敏,萨波尔斯基说:如果压力持续太长,杏仁核就会变得越来越歇斯底里。

认知失调也在其中:我们告诉孩子的话和他感受到的情绪不符。父母稍微上点心,就不会让孩子在明明有事时靠一句“我没事”糊弄过去;同理,我们心里有事却换个说法时,应小心翼翼。不给孩子准备就让他承担过重情绪包袱不可取,但无论是否和盘托出,都要关照孩子感知情绪的能力,以及处理自己恐惧、犹豫、疑虑的能力。原委不明或缺少解释,人们往往编个自己的故事,而孩子想象的情景往往比事实更令人担忧。奈德接待过一个家庭,妈妈确诊癌症,女儿艾莎十六岁、天生焦虑气质、平时支持不多,父母说“请别告诉艾莎,我们不想让她担心”。奈德担心:艾莎从出生就一直读父母的脸,这两块领土再熟悉不过,有什么不对劲她怎么可能没注意到?觉得肯定出事了,父母却发誓一切都好,她会怎么想?父母要离婚了?还是对她失望?最终父母还是分享了母亲生病的事和治疗过程,减少了艾莎的迷茫疑虑,也让她觉得该做点什么:帮做家务,父母顾不过来时送妹妹去足球场。了解与坦诚帮助了他们,不让家庭困在两个事实的纠葛里——父母知道的和孩子认为的,家庭才能同步运转。
奈德女儿一岁时去芝加哥访友,回程航班推迟困在停机坪两个半小时,女儿急躁,他自己也安抚不下来,成了一个焦虑的人,还像“瞧那家人连孩子都带不好”的指责对象。飞机上空乘会说:客舱失压,请先自己戴好氧气面罩,再帮身边孩子戴。心里的压力也类似:客舱(学校、生活)压力失控时,尝试帮助他人之前,先解决自己的压力。
第二种传递:你的行为本身就在示范焦虑你通过自己的行为,无意中以第二种方式打开孩子的焦虑基因。假设你的焦虑更多跟社交变动相关,这是最常见的焦虑形式,意味着被他人评头论足会带来强烈不适甚至恐惧。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研究发现,患这种焦虑的父母往往难以传递温情关爱,更喜欢鸡蛋里挑骨头,常表达对孩子能力的怀疑,更倾向多控制而不给自主权,这被认为会让孩子焦虑起来。别担心,出路是有的:行为可以激活不该激活的基因,我们也能通过避免某些行为阻止基因被引燃。同一研究机构找高风险患焦虑症儿童,一组接受家庭治疗以减少导致儿童和父母焦虑的因素(父母有时就是孩子学着焦虑的榜样),干预组次年只有9%得焦虑症,仅提供书面焦虑指导的一组是21%,没接受治疗或指导的是30%;2016年另一项研究再次证实,干预组5%,对照组31%。
搞不定自己的焦虑就要谨慎:你本身焦虑,等孩子也焦虑时更放不下,可能导致叛逆,叛逆又让焦虑飙升,带来更强控制欲,孩子叛逆继续攀升,恶性循环。虽然书里提供对策,也鼓励焦虑的父母找治疗师咨询,有些具体方法可以重新训练思维,避免恶性循环、远离潜在焦虑源。讲完科学讲常识:父母一旦担心孩子,这种担心实际会消磨孩子自信心。比尔评估过十六岁的罗伯特,患社交焦虑障碍。罗伯特说,妈妈总是担心我惹上麻烦,有天晚上我没说去哪,她担心得一塌糊涂;父亲只说一句话:玩得开心,别进局子就行。她从四年级到六年级,还专门来我们班转一圈,看我和同学相处得怎样。比尔问她这么担心多久了,罗伯特耸耸肩:即便我有点害羞、有时跟别人处不大好,她也不必一直担心我。比尔问你觉得和妈妈关系好吗,他说她如果不一直这么关注我,应该还不错。父母一谈难处就边抽泣边说“我就是想让他自己心里好过些”,比尔递上纸巾后说:如果我们都觉得他不好过、处处担心,还想让罗伯特自我感觉良好,那可不容易。道理很简单:如果我们自己都无法接受孩子,怎能指望他接受自己?
平静同样会传染,而且效果惊人正如孩子反映我们的压力,他们也可以反映我们的平静。你也许认识一些平和的人,总是带着幸福光环,能在接受周围混乱的同时保持控制感,是你遇到危机想拨打的求助热线,你急躁时渴望他们在旁边,因为他们总能帮你重归平静。不靠说教,甚至什么都不做,这些人就向周围传达平静和信心,帮他人发展类似平衡感。我们对很多客户来说就是平静的源头,像《绿里奇迹》里的角色,不接收别人的垃圾,作用是抹去他们的压力,常说:交给我吧,我能搞定,你别费心了。一位家长说,上次跟比尔聊完离开办公室时真的感觉很平静,看儿子吉尔的视角一下积极不少,可没过一小时,和学校另一位家长聊天,焦虑程度就回升了。
奈德平静的气场对学生和家长都有可观影响。他有意不展示测试得分统计,可孩子在标准化测验中提高几百分很常见。孩子觉得成绩突飞猛进并非得益于解题小技巧或背新词汇表。学生常说:如果你能陪着我考试就好了,只要在我身边,我就感觉踏实。有点可笑?为什么奈德只是坐在考场走两步、瞅瞅鞋带、晃晃拇指,孩子就能记住毕达哥拉斯定理、掌握词语含义?奈德验证过:让孩子做题时平静坐在对面,然后留一组测试题离开房间,最后在现实考场环境再做一组,周围孩子抖腿绞尽脑汁。结果可想而知:奈德在一旁时孩子感到平和,记着奈德对他们有信心,更容易想起教过的东西;奈德走了,消极想法肆意生长,表现下滑;其他焦虑源加入,压力像瘟疫在孩子之间跃迁升级。

非焦虑临在这个术语并非作者提出,最早由犹太教拉比、咨询师埃德温·弗里德曼提出。他认为我们生活在长期焦虑、过度反应的社会,很少有人能作为非焦虑临在领导家庭;对学校和组织也一样,领导者对组织真诚、不过度焦虑担心时,团队效率最高,成员也不至于带着担心恐惧彼此交流。科学家支持他:那些被从母鼠身边带走又送回、被母鼠舔毛梳理的悠闲加州小老鼠,后续研究发现低压力母鼠花很多时间舔幼崽抚育幼崽,相比没怎么被舔过的幼崽,这些鼠宝宝更平和、探索外界能力更强。原因不只是更多爱,鼠妈妈传播的是一种“世界很安全”的感觉,幼崽才愿意自由走动探索,同时改变了调节压力的基因。这不是单纯遗传:不怎么舔幼鼠的母鼠所生、基因上容易焦虑的幼崽,移交给总舔幼鼠的母鼠抚养,也会表现平静。
这些母鼠做的,正是让家成为安全港湾。家里是平静空间,没有过度争执、焦虑、压力,就成了孩子休憩疗愈的地方;一旦他们明白每天结束都有个安全地方恢复元气,就有能力回归现实世界,更好应对社会变迁、学业压力、试训试镜这类挑战。关键一环是记住孩子的生活属于他自己,困扰也属于他自己,冷静时更容易采信,反之亦然;伴着我们的平静,孩子能感知到自己。我们应让孩子体会痛苦感受,而不是急于承担立马解决问题的责任,也不至于草木皆兵、禁不起一点风吹草动。罗莎刚生孩子时参加支持小组,彼此分享想从妈妈身上传承和不想效仿的行为。她说妈妈有爱深情,但干预太多,自己为保护她很多事瞒着妈妈;自己早就克服的烦恼,妈妈仍惴惴不安很久,消磨掉支持感。比如她从幼儿园回家说没小朋友一起玩,妈妈竟为此哭了。旁边新妈妈笑着说:咱俩妈妈见一面就能互相平衡,我妈妈当年说过,我送你去幼儿园不是交朋友的,我是让你去学习的。
怎样成为真正的非焦虑临在要真正成为而不是装样子,必须先处理好自己的压力,你和孩子一样都需要对焦虑施加足够控制,对孩子施以平和影响力的大部分工作始于你本人。第一,欣赏你的孩子。竞争激烈纷繁复杂的世界里,不忘初心很难:欣赏自家孩子是你最值得为全家人做的一件事。不是时时刻刻泡在一起,也不用说服自己养育没难度,而是大清早或漫长一天过后看到孩子时,内心一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每次有人看着他都微笑,仿佛他是难得奇迹。你真喜欢和他在一起,孩子就能看到脸上的欣喜,这种感觉对自尊心和幸福感作用非凡。比尔二十岁出头日子糟心,有一对朋友每次见到他都很开心,四十年过去仍烙印在意识里,这记忆影响了他后来向父母建议:先欣赏孩子,孩子才能体会由内而生的喜悦。
确定欣赏放在首位,后面就好办。没解决好愤怒导致无法欣赏,就先专注解决愤怒;工作压力导致没法欣赏,就用放松技巧和认知技术缓解焦虑;婚姻冲突太多才很少欣赏,就先了解夫妻关系心理咨询;自身问题行为导致,先和专业人士改善到位;缺社会支持,就更多参与社交。也可能单纯因为陪孩子时间太多,才没法欣赏。照方抓药即可。比尔职业生涯早期给二十一岁的艾瑞克咨询,他是功亏一篑的年轻人,高中遭遇学业行为困境,大学读了两次都失败。比尔问:你觉得父母在你高中时怎么做,才能让生活更美好?长时间思考后艾瑞克说:如果他们看到我的时候,有时能表现得很高兴,我认为可能就会有所帮助。
第二,别惧怕未来。父母所有焦虑都关乎控制不了的未来,每当有人跟父母保证孩子即将经历什么都不太会出乱子,就能看到焦虑程度迅速下降。孩子表现不佳,他们就害怕孩子卡住了、陷入搞不定的负面境地。惧意萌生时更要眼光长远:生活并非赛跑,大器晚成例子不胜枚举,数以百计曾经表现不佳的孩子后来既幸福又成功,十岁或十几岁的状态不是永远的状态,前额皮质在青春期和成年早期继续迅速发育。马克·吐温说:我十四岁时感觉父亲那么无知,简直没法忍受跟他相处,但二十一岁时非常惊讶这位老人七年来的成长与进步。大多数孩子都能安然度过童年、青春期、青年期,遇到的问题大多数也能圆满解决,总担心孩子会陷入长期折磨,只会让情况更糟。
第三,致力于自己的压力管理。20世纪90年代末一项调查里,儿童青少年表示他们最想要的(甚至超过花更多时间和父母共处)就是让父母更快乐、压力更小。那时智能手机还没无处不在,生活节奏远没现在快。孩子不开心家长肯定不开心,这话对孩子同样成立:即使没被吼、骂、唠叨、忽视,他们也照样感受得到父母的压力和不快,我们担心孩子,孩子也担心我们。把节奏放慢,锻炼身体,保证睡眠(一对夫妇居然向奈德吹嘘每晚睡足四小时就算给儿子树立好榜样),认真考虑学冥想。一位练过超验冥想的少年说:冥想可以让心绪平静,也能让妈妈平静,自从妈妈经常冥想,他就更能在家里保持不再焦虑。琢磨默认模式网络,设定完全修养期:今天的成年人很少有短暂、不受干扰、把注意力调回内在世界的时间,别再分割注意力,集中活在当下,尽可能与自己、与孩子全情投入相处。
把最大的恐惧摆上台面焦虑的父母可以问自己一个重点问题:我最害怕的到底是什么?设想最糟糕情况并摆上台面,反而能让人更淡定,接着问:我能怎么办?然后意识到自己仍然会爱和支持孩子,放下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事。最常听到的担心之一是“孩子会陷在困境中出不来”:你担心现在犯的错误产生深远影响,让他得不到好教育、缺乏成功技能、永远没有真正友谊、永远结不了婚。先想想自己初高中遇到的挑战,那些挑战今天还在吗,还困扰你吗?当年你有机会战胜挑战得到成长,今天的孩子同样如此。这是谁的生活?担心的事哪怕发生了,你还会继续爱孩子、尽一切可能帮助他吗?当然会。你的责任是爱和支持孩子,但保护他免受痛苦不是你的责任,实际上你也做不到。
另一个担心:我不坚持某些原则、最终表示不赞同,孩子会不会以为我支持他的不良行为?许多焦虑父母对孩子严格,部分因为认为只有保持严厉孩子才表现更好,一放松就危险,这导致不断提出反对意见。但在就餐礼仪、洗漱、刷牙、功课这些同样问题上反复苛求往往适得其反;反复尝试改变、孩子坚持抵制,就陷入恶性循环,孩子不让家长影响他们,控制感恰恰来自此。催我们改变行为的人催得越凶,我们越不想改。还有最深的恐惧:一旦放松,孩子会受伤甚至被杀。两个角度回答:第一,当下是人们活得最安全的时代,这些恐惧来自对世界的偏见,犯罪率和车祸死亡人数都处于几十年来最低,我们只是主观觉得更危险。努力让所有东西安全无害并非明智,游乐场设备竞赛消除了所有风险,结构上不给探索性创造性留空间,而罗辛写道,我们对安全如此密切关注,实际并未对儿童事故数量产生巨大影响。

第二,想尽可能保障安全,最好办法是赋予经验、教他们更强判断力。让六岁孩子爬爬树,也经历一下从树上摔下来,教会应对风险和利用身体的重要技能,即使伤胳膊打石膏,也能从一次逃出生天的经历中受益变强。从高处跌落伤到自己的孩子,往往不太可能在十八岁时有恐高问题。比起照本宣科,经验才是更好的老师,吃一堑长一智。孩子要学着管理并承担不太大的风险,生活不可能完全排除风险——爱情、工作、理财里我们一直在承担风险,学习识别管理风险也是成长一部分。提醒孩子:你没法总是盯着他们,没法总是保证安全,他们得为自己承担一些责任;倘若他们认为你一直都在,就会越来越粗心。朋友珍妮弗的话:送他一双拖鞋,好过替他铺遍地毯。《佩小姐的奇幻城堡》台词:我们不想要你让我们安全,我们更需要你让我们勇敢。
最后是采取非批判性接纳态度。所有情绪痛苦都有个共同点:有一种要改变当下现实的愿望——我想让孩子成绩更好、社交更好、焦虑更少、吃得更多或更少、别沉迷电玩社媒。《情绪困扰快速复原法》建议,先诚挚接受外界事物本来的样子,获得真正平和;还有ACT公式:接受、选择、行动。落到亲子交互:我接受孩子的确表现不佳、没有朋友、有阅读困难,理解这是他人生道路的一部分;我选择创造属于自己的视角,做平静、能共情的父母,保持富于支持性的亲子关系;我采取行动,提供帮助、专注优势、必要时设边界、做好榜样,需要第三方帮助就积极寻求。
接受不等同于允诺、纵容或破罐子破摔,仅仅意味着承认现实,而不是打心眼里抗拒否定事实。接纳现实往往是唯一手段,是一种强有力立场;接纳孩子本来的样子表达尊重,也是选择接纳本就如此,反过来增加我们的控制感,不同于强行改变改变不了的东西。一开始就选择接纳,还能更有效地设边界与纪律,接受度提高灵活性,让我们深思熟虑,而不靠本能条件反射回应孩子。孩子如今正是他本就该是的样子,这不意味着不希望他有最好未来,而是此时此刻没有证据表明他偏离正轨。
讲一则中国寓言:穷农夫只有儿子和一匹犁地的马,一天马跑了,邻居说你太可怜,农民说可怜不可怜可说不好。接下来一周父子犁地烦琐疲惫,又过一周马带着两匹野马回来,邻居说太棒了现在有三匹马,农夫说不一定,生命漫漫谁都说不好。儿子全力驯服野马,被甩落严重腿伤,邻居又说太可怜,农夫说不一定。不久皇帝下诏,战事需要每家送一个儿子入伍,农夫儿子连路都不能走,上不了战场,保住性命。要点呼之欲出:生命漫长,你其实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今晚不妨问自己一句:我最害怕的到底是什么?把它写下来,再写下“我能怎么办”,评论区说说你那个最说不出口的担心。
#育儿# #家庭教育# #亲子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