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0月19日，美国俄亥俄州克利夫兰诊所，46岁的护士Jennifer Davis卷起袖子，接受了一剂特殊的注射。她是全球首位接受这款三阴性乳腺癌预防疫苗的人。这三年前，她被诊断出患有这种最具侵袭性、复发率高达40%的乳腺癌亚型。历经误诊、化疗副作用危及生命、双乳切除术和26轮放疗后，她虽已“无癌”，却始终活在复发的恐惧中，“每次头痛都让我心惊胆战”。而这支疫苗，给了她重新呼吸的勇气。

图片来源于克利夫兰诊所

Jennifer的故事并非孤例。它标志着癌症治疗一个全新时代的曙光：从被动应对到主动预防，从“治疗疾病”到“训练免疫系统”。

癌症之所以可怕，部分原因在于其“狡猾”。肿瘤细胞善于伪装，通过各种机制逃避免疫系统的监视，如同披上了“隐身衣”。而癌症疫苗的核心使命，正是教会免疫系统如何精准识别这些伪装者。

癌症疫苗并非全新概念，但其原理与传统疫苗有本质区别。传统预防性疫苗（如HPV疫苗）通过预防病毒感染来降低癌症风险；而治疗性癌症疫苗则旨在训练患者自身的免疫系统识别并攻击已经存在的癌细胞。

虽然癌细胞善于伪装，但癌细胞在突变过程中会产生一些正常细胞没有的独特蛋白质片段，即“新抗原”。癌症疫苗（尤其是治疗性疫苗）正是将这些新抗原“展示”给免疫系统，教会T细胞精准识别并清除携带这些标志的癌细胞。

图片来源于MD安德森癌症中心

前沿进展：全球多技术路径攻坚癌症疫苗

目前，全球科研团队正通过多种技术路径攻坚癌症疫苗，并已取得令人鼓舞的临床进展。

mRNA疫苗

mRNA疫苗技术自新冠疫情期间大放异彩后，迅速向肿瘤领域扩展。Moderna公司的mRNA-4157（V940）是目前进展较快的个体化mRNA肿瘤疫苗之一。这款疫苗编码多达34种新抗原，与Keytruda联合用于高风险黑色素瘤术后辅助治疗，临床数据显示可降低复发或死亡风险达49%，将远处转移或死亡风险降低62%。

树突状细胞（DC）疫苗

DC疫苗利用人体内抗原呈递细胞（树突状细胞），来“教育”免疫系统。美国FDA批准的首个治疗性癌症疫苗Sipuleucel-T（用于前列腺癌）即基于此技术。2025年7月，丹娜-法伯癌症研究所在《癌症免疫学研究》上报告了个性化DC疫苗（WDVAX）治疗转移性黑色素瘤的首次人体试验结果：21名患者中，9名达到疾病稳定，12个月生存率估计高达94%。

古巴肺癌疫苗

CIMAvax-EGF疫苗是世界上第一个获得专利并正式注册的治疗肺癌疫苗，在晚期非小细胞肺癌患者中显示出显著疗效。临床数据显示，接受该治疗的患者中位总生存期达到22.46个月，半年总生存率高达97.7%。

更多个性化疫苗展现潜力

除此之外，全球范围内，其他个性化癌症疫苗也在多种实体瘤中展现出潜力：

TG4050

TG4050是一款编码多达30个患者特异性肿瘤标志物的个性化新抗原治疗疫苗。在Ⅰ期试验中所有患者产生免疫反应，并保持无复发状态

BNT122

Autogene cevumeran（BNT122）的临床研究显示，在16例可评估患者中，8例产生了特异性T细胞反应。值得注意的是，产生免疫应答的8例患者在中位随访期后均未出现复发，而无应答患者的无复发生存期（RFS）为13.4个月，数据提示疫苗应答者疾病进展或死亡的风险显著降低。

LK101

国产LK101疫苗已在海南博鳌乐城国际医疗旅游先行区落地使用，覆盖肺癌、胰腺癌等10类实体瘤。截至最近一次随访，接受该疫苗治疗的12位肝癌患者全部存活超过4年，展现了令人鼓舞的长期疗效。

目前国内部分疫苗已通过海南博鳌乐城等先行先试区引入国内。国产LK101疫苗已经在中国海南博鳌乐城国际医疗旅游先行区落地。覆盖了我国多种高发及难治的实体瘤类型，包括：肝癌、肺癌、黑色素癌、乳腺癌、尿路上皮癌、胰腺癌、消化道肿瘤(结直肠癌、食管癌)、妇科肿瘤(卵巢癌、宫颈癌)、头颈部肿瘤(鼻咽癌)。

在了解癌症疫苗的同时，我们也要保持理智。癌症疫苗不是“万能神药”，疗效因人而异，需要个体化评估，并且治疗过程可能有起伏，需要耐心和坚持，建议在接受治疗前，寻求医生的帮助，听取客观建议。

结语

癌症疫苗作为免疫治疗的重要组成部分，正从实验室走向临床，从概念变为现实。这些进展与美国癌症协会2026年报告带来的乐观信号相呼应：所有癌症的五年相对生存率首次达到70%，相比1970年代中期的50%实现了巨大飞跃。尤其是在曾经棘手的晚期癌症领域，总生存率自1990年代中期以来已从17%翻倍至35%。未来十年，我们有望看到更多癌症疫苗获批上市，成为手术、放疗、化疗、靶向治疗和免疫检查点抑制剂之后，癌症综合治疗的又一重要支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