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虱子从中国人生活里消失,根本原因不是爱干净,真相让人傻眼

虱子从中国人生活里消失,根本原因不是爱干净,真相让人傻眼
我叫刘德贵,今年六十六,在县城老菜市街开了半辈子杂货铺,卖个酱油醋、卫生纸、电池灯泡啥的。去年孙子放了暑假来我这儿住,住了没三天,儿媳妇打电话问,爸,小宝头上有虱子没?我说啥?虱子?她说是啊,他们班有个同学长虱子了,老师让全班家长都查查。我说你拉倒吧,这年头哪还有虱子?我活了大半辈子,上回见虱子还是四十年前的事儿呢。儿媳妇说那你也查查,保险。我晚上拿手电筒照了照孙子脑瓜皮,干干净净,连个头皮屑都没有。
挂了电话我自个儿坐沙发上愣了半天。虱子,这俩字搁现在说出来,年轻人都不知道啥玩意儿。我孙子问我,爷爷,虱子是啥?我说是一种虫子,长头发里,咬人,痒痒。他说那它长啥样?我说白的,比芝麻粒还小,尾巴上带个尖,咬完了你头皮发痒,一挠挠出个红疙瘩。他听得直咧嘴,说恶心死了。
我寻思这事挺有意思,我这辈子跟虱子打过不少交道,可要真说从啥时候起就再没见过了,还真想不起来。第二天上午我杂货铺里没什么人,隔壁卖豆腐的老赵过来串门,我跟他提这事,老赵说虱子?你别说,上回我身上长虱子还是八几年我在窑厂干活那会儿,住工棚,十几个人睡大通铺,一个月没洗澡,身上痒得拿笤帚扫。我说那你后来咋不长了?他说那谁知道,反正后来就没了。我说是不是因为你现在爱干净了?他说我干净啥呀,我这人邋遢一辈子,夏天三天洗一回澡,冬天一个礼拜不洗,我老伴天天骂我。我说那你咋不长虱子了?他挠了半天后脑勺说,你这一问还真把我问住了。
我那天下午关了铺子,骑三轮车去老城街找我三姑。我三姑今年八十八,耳不聋眼不花,就腿脚不行了,坐轮椅。我三姑年轻时候是街道上的卫生积极分子,六十年代那会儿天天拿个喷壶到处洒敌敌畏,挨家挨户动员剪头发。我问她虱子的事,她一听就笑了,说德贵你算问对人了,你三姑我跟虱子斗了半辈子。
三姑说,六十年代那会儿,咱这地方虱子多得吓人。不光头上长,衣裳缝里全是虮子,白花花一片跟撒了盐似的。那时候一条裤子穿一冬,棉袄棉裤就一套,拆洗一回可费劲了。她伸着手比划,说你看我这手指头,年轻时候指甲盖全是黑的,为啥?掐虱子掐的。晚上坐炕头,把衣裳翻过来,顺着缝找,找着一个用俩大拇指甲一挤,啪一声,血冒出来。一晚上能掐百十来个。我说那不疼啊?她说掐习惯了指甲盖硬得很。
我问她,那后来咋没虱子了?三姑说,你听我给你捋。头一样,六几年那会儿国家号召除四害,苍蝇蚊子老鼠麻雀,虱子虽说不算四害,可街道上隔三差五发药,敌敌畏六六粉,拿喷壶往人身上喷。她指着自己脑门说,那时候我们这些积极分子带头,女的剪短头发,男的剃光头,为啥?头发短了虱子没地方藏。她顿了顿又说,可光靠这个不行,你这边掐完了那边又长出来,衣裳被褥里全是虮子,掐不绝。
我说那到底靠啥绝的?三姑拿手指头戳着轮椅扶手说,你听我说完。第二样,七几年那会儿,咱这地方开始流行一种洗衣粉,叫啥来着?她想了半天,说叫“加酶洗衣粉”,说是里头有啥生物酶,能分解衣裳上的油泥。那时候刚兴起来,贵得很,一袋好几毛钱,可人家说这玩意儿洗出来衣裳不光干净,还不长虱子。为啥呢?她说她后来听卫生所的人讲,虱子这东西离了人血活不了几天,可它的卵——就是虮子——粘在衣裳纤维上,光用水洗不掉,得拿热水烫,拿碱水泡。加酶洗衣粉里头那个酶,能把粘虮子的那层蛋白质给化掉,化掉了虮子就脱落了,掉水里淹死了。
我说那之前用的肥皂不行?她说肥皂就是碱加油脂,能去灰,可化不了蛋白质。你想想,咱老一辈人洗棉袄棉裤,哪有拿开水烫的?烫完了缩水没法穿,都是冷水搓两把,晾干了接着穿。虮子粘在上面,洗一百遍还在。后来有了加酶洗衣粉,大伙儿拿温水泡,泡完了搓,虮子就下来了。再加上八几年以后家家户户慢慢有了洗衣机,甩干桶一转,虮子甩得干干净净。
我三姑说到这儿,忽然话锋一转,说德贵你记住,还有第三样,最要紧的。我说啥?她说,人搬进楼房了。她拿手比划着说,你看咱老城街这片,原先全是平房大杂院,一家挨一家,晾衣裳都在一个绳上,你家棉裤挨着我家棉袄,虱子顺着晾衣绳就爬过去了。后来八几年九几年,一家一家搬楼房,每家每户自个儿阳台晾衣裳,虱子没路可走了。再加上暖气一烧,屋里头二十多度,谁还穿那厚棉袄棉裤?都穿毛衣羽绒服,一天一换,脏了扔洗衣机,虱子还没来得及繁殖呢,衣裳都洗三回了。
我听完半天没吭声。三姑说,你寻思寻思是不是这个理?我说三姑你这一说我琢磨出味儿来了。合着虱子绝了不是咱老百姓突然变干净了,是洗衣粉洗衣机暖气楼这三样东西把虱子的活路给断了。三姑说对喽,你三姑我掐了一辈子虱子,后来有了加酶洗衣粉,我第一个买,拿温水泡棉袄,泡完了那水浑得跟酱油似的,虮子飘了一层。从那以后就再没长过。我说那敌敌畏六六粉呢?她说那玩意儿管一时,敌敌畏劲儿一过虱子又回来了,而且熏得人头晕。真正管用的还是洗衣粉加洗衣机。
我从三姑家出来,骑三轮车往回走,路过老菜市街那片拆迁工地,原先的大杂院早推平了,起了好几栋六层楼。我忽然想起来,我小时候住的也是大杂院,我娘冬天在院里支个大铁盆,烧一锅热水,把全家棉袄棉裤扔里头烫,烫完了拿棒槌捶,捶完了晾在院里铁丝上。那时候觉得我娘真勤快,现在想想,勤快啥呀,不烫不行,烫完了穿一冬照样长虱子。为啥?烫得再干净,隔壁邻居家虱子顺着晾衣绳爬过来,第二天又有了。你再勤快,架不住全院十几户人家都在一个绳上晾衣裳。
晚上回家我跟老伴李秀兰说了这事,她正在阳台上用洗衣机洗床单。我说你知不知道虱子是咋没的?她说咋没的,不讲卫生才长虱子,现在人讲卫生了自然就没了。我说你这话对了一半,错了一半。她说咋错了?我说头二十年我也这么寻思,今儿问了三姑才知道,光讲卫生没用,你把自个儿家收拾得再干净,衣裳被褥里的虮子拿冷水洗不掉,邻居家的顺着晾衣绳爬过来,你白忙活。真正管用的是三样东西——加酶洗衣粉、洗衣机、楼房。她说那跟讲卫生没关系?我说有关系,可关系不大。你想想,咱爹那辈人讲卫生不?也讲,大冬天烧热水烫棉袄,可那时候条件不行,烫完了没处晾,挂在屋里阴干,虮子没死透,过两天又活了。现在呢?洗衣机甩干,阳台晒干,暖气一烘,虱子想活都活不成。
李秀兰把床单从洗衣机里拽出来抖了抖,说那按你这说法,虱子绝了不是人变勤快了,是东西变好使了?我说对喽,三姑原话——加酶洗衣粉化虮子,洗衣机甩虮子,暖气楼断了虱子的路,三样凑一块,虱子就绝了。人还是那个人,邋遢的照样邋遢,可你再邋遢,衣裳扔洗衣机里转一圈,虱子也活不了。她说那倒是,老赵邋遢一辈子,也没见他长虱子。我说可不咋地。
过了两天我孙子从学校回来,说爷爷我们班那个长虱子的同学请假了,老师说让他回家把头发剃了。我说你看,这年头长虱子都成新闻了。他说爷爷你小时候长过虱子没?我说长过,不光长过,还拿篦子梳过。他说篦子是啥?我说篦子比梳子密,拿篦子从脑瓜皮往下刮,虱子虮子全刮下来,刮完了拿指甲掐。他听得直缩脖子,说那得多痒啊?我说痒倒是其次,主要是膈应人,你知道身上有虫子爬,那滋味浑身不得劲。
晚上我给儿媳妇打了个电话,说小宝头上没事,一个虱子都没有。她说那就好,他们班家长群里都炸锅了,好几个家长说孩子头上长了,问用啥药。我说你告诉他们,别瞎买药,去超市买袋加酶洗衣粉,把枕巾床单拿温水泡半个钟头再洗,枕头拿塑料袋扎紧了放冰箱冷冻室冻一宿,虮子就冻死了。她说爸你咋懂这个?我说你爷爷我刚跟三姑奶学的。她笑着说行,我转告他们。
挂了电话我坐阳台上抽了根烟,瞅着楼下小区里家家户户阳台上晾的衣裳,花花绿绿的,洗衣机嗡嗡转着。我想起我娘当年在院里支大铁盆烫棉袄的光景,又想起三姑掐虱子掐得黑指甲盖儿,再想想现在年轻人连虱子长啥样都不知道了。你说这日子是咋变过来的?好像也没人专门干啥大事,就是洗衣粉换代了,洗衣机普及了,平房换楼房了,三样凑一块,把个跟了中国人几千年的小虫子给治绝了。你说这事傻眼不傻眼?我小时候以为虱子是老天爷安排给人受的罪,这辈子都绝不了,结果呢?一袋洗衣粉就给办了。
第二天我去老赵豆腐摊上买豆腐,跟他说了这事。老赵说,照你这么说,我这几十年不洗澡不换衣裳,没长虱子是沾了洗衣机的光?我说你沾了洗衣粉的光。他说那我要是不用洗衣机呢?我说那你接着长虱子。他说那我还是用吧。旁边买豆腐的老孙头插嘴说,你们说这个我想起来了,我八几年在东北当兵,冬天零下三十度,衣裳一个月洗一回,那会儿就有加酶洗衣粉了,班长逼着我们拿温水泡,泡完了搓,搓完了甩干桶甩,真就不长虱子。我说你看,部队上早就用这法子了。老孙头说那可不,后来退伍回家,家里还在用肥皂搓衣裳,我还纳闷呢,咋家里反倒长虱子?后来我给我娘买了袋加酶洗衣粉,从那以后家里也没了。
老赵把豆腐切好了拿荷叶包上递给我,说德贵你这一说,我咋觉着虱子绝了这事比啥都稀罕。我说稀罕啥,说白了就一句话——人没变勤快,是家伙什儿变好使了。你把虱子搁现在这环境里,给它十条命它也活不成。老赵嘿嘿笑说,那倒是,我这么邋遢的人都不长虱子了,虱子算是走到头了。
我拎着豆腐往家走,路过小区洗衣店,里头三台滚筒洗衣机轰隆隆转着。我想起三姑说的话,加酶洗衣粉化虮子,洗衣机甩虮子,暖气楼断了路。三样凑一块,比啥敌敌畏六六粉都管用。你说这事傻眼不傻眼?我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琢磨明白这个理——有时候日子变好了,不是人忽然开窍了,是那些不起眼的东西悄悄把旧麻烦给收拾了。虱子就这么没的,悄没声儿的,连个响动都没有。等你想起来问一句“虱子哪去了”,它早就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