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经济学家彼得·希夫(Peter Schiff)近日提出,美国经济实际上已经濒临崩溃。在他看来,AI领域的资本开支是美国经济还能保持正增长的唯一支撑,一旦撤掉这块“遮羞布”,美国经济就会陷入衰退。
希夫在社交平台X上发文称,AI资本开支是美国GDP维持正增长的唯一原因,拿掉这部分投入,经济已经处于衰退之中。他说,衰退意味着货币政策转向宽松,宽松环境对债券极为不利,但对黄金、金矿股和白银是利好。
人工智能热潮普遍被认为存在泡沫,市场一直在寻找可能刺破泡沫的那根“针”。这不只是硅谷内部的事。推动这轮热潮的科技巨头在全球股市中占据主导地位,一旦它们出问题,冲击会直接传到普通人的养老金、储蓄和投资上。
刺破泡沫的那根针也许和AI本身无关,而是美国庞大且不断膨胀的国债。AI热潮需要大量借来的钱,美国政府同样需要,两者越来越多地在争夺同一个资金池。所以,美国的债务问题最终可能刺破AI泡沫。
英国《金融时报》经济评论员克里斯·贾尔斯(Chris Giles)曾与洛克菲勒国际(Rockefeller International)董事长鲁奇尔·夏尔马(Ruchir Sharma)讨论AI热潮与美国债务之间可能存在的致命关联。夏尔马的新书名为《资本主义出了什么问题》。
如果用1到10分衡量AI泡沫离破裂有多近,1分代表完全不会破裂,10分代表近期迫在眉睫,夏尔马给出的分数大约是7到8分。
夏尔马认为,先要判断这到底是不是泡沫。泡沫没有科学定义,有一种说法是至少下跌40%才算泡沫。但在下跌到来之前,怎么判断已经站在顶峰,同样没有科学标准。
为此,夏尔马此前提出并撰文介绍过一套方法,归纳出判断泡沫要关注的“四个过度”:估值过度、持有过度、投资过度和杠杆过度。他认为,回顾几百年的泡沫史,出现泡沫时通常都具备这四个特征。
估值方面,无论看AI股票还是美国股市整体,美股尤其是AI股票,都几乎处在历史上最贵的水平,大约位于历史估值的第90到100百分位区间。
持有方面,夏尔马认为,美国民众持有股票的程度前所未有。据他所知,这是历史上第一次有国家的民众放在股市里的财富比放在房地产里的还多。
这些股市资产很大一部分集中在AI相关标的上,包括超大规模云服务商和其他AI概念股,AI相关标的约占美股的40%。从持有角度看,可以说已经到了新高。
需求端同样高度集中。纽约大学教授斯科特·加洛韦警告,美国当前的AI基建热潮与1999年互联网泡沫有相似之处:投向数据中心和芯片的万亿级资金,需求主要集中在OpenAI和Anthropic两家企业身上。
客户过于集中,意味着这笔庞大的AI资本开支本身就很脆弱。
投资方面,AI领域的投资明显加速。无论按科技投资占GDP的比例算,还是看AI总投资的增速,规模都相当大。
这些比例正在接近以往几轮超级周期的水平,比如2006至2007年美国的房地产周期,以及那个十年末全球的大宗商品周期。当时在某一类事物上的支出占GDP的比例达到约5%,有些方面更高。夏尔马认为,估值、持有和投资这三项都已经过度。
这股投资热潮也撑起了美国经济数据。美国商务部经济分析局初值数据显示,美国三季度GDP年化增速为3.4%,高于经济学家预期的3.2%,也明显快于二季度的2.2%。但不少学者仍对这种“AI驱动的繁荣”感到担忧。
穆迪首席经济学家马克·赞迪几个月前就表达过和希夫类似的看法。他在批评特朗普政府的移民、伊朗战争和关税政策时说,美国经济之所以还没有彻底陷入一团糟,唯一的依靠就是AI。
杠杆方面的情况有所不同。AI公司特别是超大规模云服务商的债务正在快速增加。这些公司过去现金充裕,现在已经变成净负债公司,亚马逊和Meta等公司的变化尤其快。不过对这种体量的公司来说,债务相对利润或现金流仍然比较低。
信贷端的压力已经引起警惕。前美联储顾问丹妮尔·迪马蒂诺·布斯近日警告,美国可能已经进入衰退周期,美债收益率下行和AI企业持续上升的信贷压力都可能是衰退的信号。
希夫也提醒,融资成本不断上升可能抑制AI投资,进而暴露美国经济更深层的疲软。
通胀数据让问题更加棘手。美国劳工部上周公布,10月CPI环比上涨0.4%,高于市场预期的0.3%;同比涨幅扩大到6.5%,创近四年新高。希夫认为,这说明美联储已无力遏制物价上涨,根源在于美国政府承担不起抑制通胀所需的高利率成本。
希夫把美国政府的财政负担危机归咎于过度开支。他警告,财政压力持续加剧可能引发大范围经济崩盘,风险甚至可能在下一届美国总统政府上台前就爆发。他表示,美国正处在这场崩塌的最后阶段,整个体系都可能轰然瓦解。
夏尔马同样担心美国的财政状况。他指出,美国正处在经济繁荣期,预算赤字却高达GDP的6%,一旦经济下行,情况会更糟。
在一般的经济下行中,美国预算赤字通常会上升4个百分点,所以即使只是温和衰退,赤字也可能接近GDP的10%。因此必须采取措施,让人们形成赤字会得到一定控制的预期。
他认为,目前对这一点的关注远远不够。部分原因是身处泡沫之中,所有人都忙着狂欢,觉得没必要改变什么,只有少数边缘人士在担心美国预算赤字和收益率上升。
看好科技股的人则认为这些都不要紧:美国过去也经历过很高的利率,现在增长率又很可观,可以很快靠增长走出困境。夏尔马仍然认为,迫切需要在预算赤字问题上划定底线,只是加税、削减开支这些措施对政府来说都很难做到。
对于带着焦虑关注市场和AI泡沫的投资者,夏尔马建议分散投资。很多人的投资组合里不知不觉已有大量AI敞口,而且不只来自股市。美国股市的集中度从来没有这么高。
投资者买入的大量债券同样来自AI公司,因为这些公司已经成为最大的债券发行方。所以关键在于如何把投资从AI上分散出去。
这样做一开始可能带来令人失望的回报,因为AI以外的资产表现一直不太好。但夏尔马认为,由于美国大多数股指高度集中,投资者需要认识到,自己目前对AI这一主题的敞口已经相当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