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4月29日,欧盟法院在卢森堡对编号为C-181/23的案件作出判决,认定马耳他以投资换取国籍的做法不符合欧盟法律。
这场官司打了好几年,原告是欧盟委员会,被告是欧盟面积最小的成员国马耳他。
消息传到国内,不少人才去地图上找这个地中海小岛,找了半天,发现它就夹在意大利西西里岛和北非之间。
可在中国的移民圈子里,马耳他这个名字早就不陌生了。
网上流传一句挺唬人的话,说马耳他快被中国买下了,十个移民中就有9个中国人。
话说得夸张了点,但也不是凭空编出来的。四重身份叠加,中国家庭扎堆
要弄明白这句话从哪儿来,得先把马耳他的两类投资移民分开看。
一类是入籍,拿的是马耳他护照,欧盟法院2025年4月29日判的就是这一类。
另一类是永久居留,拿的是一张居留卡,中国家庭真正扎堆的,主要是后面这一类。
这个永居项目最早叫“马耳他居民签证计划”,2015年推出。
2021年3月,它改版成了现在的“马耳他永久居留计划”,日常由马耳他居留局负责审批和管理。
从推出到现在,中国申请人在这个项目里一直是人数最多的群体。
据多家业内机构根据马耳他居留局公开数据所作的统计,中国申请人的占比在不少年份都被描述为接近九成,十个移民中就有9个中国人的说法,就是这么传开的。
至于“买下”二字,马耳他其实一寸土地也没有换过主人。
中国家庭掏的钱,主要是政府捐款、行政费用,再加上在当地买房或者租房的开销,换回来的是一家人的永久居留身份。
马耳他陆地面积约316平方公里,比北京朝阳区还要小一圈,常住人口也就五十多万。
地方不大,手里的牌却不少。
1964年9月21日,马耳他脱离英国独立,之后一直留在英联邦里。
2004年5月1日,它和另外九个国家一起加入欧盟,2007年12月21日进了申根区,2008年1月1日又正式用上了欧元。
英联邦、欧盟、申根区、欧元区,四块牌子挂在同一个小岛上,放眼整个欧洲也不多见。
拿着马耳他永居卡,在申根国家之间短期往来不必一趟趟单独办签证,这一点对常跑欧洲的生意人很实用。
英语是马耳他的官方语言之一,学校沿用英式教育的那一套,不少家长看中的正是这个。
还有一条很打动中国人,主申请人可以把配偶、子女带上,父母和祖父母也能一并放进同一份申请。
在很多移民国家,想把老人接过去要另走担保程序,排队排上几年都不稀奇。
马耳他把几代人放在一张表里办,正好对上了中国家庭讲究一家人整整齐齐的习惯。
这个项目对居住时间也没有硬性要求,拿到身份以后,申请人照样可以在国内上班、做生意。
马耳他肯把门开这么大,图的也很实在。
岛上几乎不出产原材料,经济主要靠旅游、金融服务、博彩和航运撑着,日常物资大多要从外面运进来。
移民项目收来的捐款和费用直接进了国库,买房租房的钱又流进了本地楼市,这笔账马耳他人算得很清楚。
同样的生意,欧洲其他国家也做过,只是后来纷纷收了手。
葡萄牙的黄金居留许可红火了好些年,2023年10月7日起,相关住房法案生效,购房这条路被正式关闭,里斯本等地房价被推高是重要原因。
希腊从2024年9月1日起,把雅典、塞萨洛尼基以及部分热门海岛的购房移民门槛提到了80万欧元。
邻居一个个收紧,马耳他的永居项目反倒更显眼了。
当然,马耳他头上也一直悬着欧盟这把尺子。
2020年10月20日,欧盟委员会就“黄金护照”问题对马耳他和塞浦路斯启动违规程序,后来又把马耳他告上法庭,最终换来了2025年4月29日的那份判决。
判决出来后,马耳他政府表示尊重法院裁决,会对涉及入籍的法律作出相应处理。
永久居留项目不在这次判决的范围里,至今仍在照常受理。
一座船坞作证,半个世纪交情
马耳他对中国人这么友好,也不光是看在钱的份上,两国的交情可以往回倒推五十多年。
1972年1月31日,中国和马耳他正式建立外交关系。
那时候马耳他独立才几年,英国的军事基地陆续撤走,岛上很多人跟着丢了饭碗,国家急着找新的营生。
中国那几年自己的日子也紧巴巴的,可还是伸出了援手,派出工程技术人员登岛,帮马耳他修起了一座30万吨级的干船坞。
这座船坞后来被当地人叫作“中国船坞”,成了马耳他造船修船业的家底,也成了两国友好往来的一块招牌。
马耳他的历届领导人见到中国客人,常会主动提起这段往事。
往后几十年,两国的走动越来越勤。
1997年,中国援建的中式园林“静园”在马耳他南部的圣卢西亚落成,亭台水榭照着苏州园林的样子建,到现在还是当地人散步的去处。
2003年,中国文化中心在瓦莱塔开门,是中国在欧洲比较早设立的文化中心之一,马耳他大学后来也办起了孔子学院。
一到春节,瓦莱塔街头就有舞龙舞狮,不少马耳他本地人也跑来围观,跟着凑个热闹。
2022年,两国迎来建交50周年,马耳他各地办了不少纪念活动。
2024年11月22日,中国外交部宣布把单方面免签的范围扩大到马耳他等9个国家,自2024年11月30日起,持普通护照的马耳他公民来华经商、旅游、探亲访友和过境,可以免签入境不超过30天。
这项政策后来又延长了,按照目前公布的安排,会一直执行到2026年12月31日。
你来我往这么多年,马耳他人看中国人的眼光,和别的欧洲国家多少有些不一样。
蓝海阳光背后,日子另有考题
在国内的社交平台上,马耳他常被人叫作“美女如云”的地中海小岛。
这个叫法也有它的由头。
马耳他是欧洲人很爱去的度假地,一到夏天,瓦莱塔、斯利马、圣朱利安一带全是从欧洲各国赶来的游客,还有不少来岛上读语言学校的外国学生。
古城墙、蓝窗遗址留下的海湾、《权力的游戏》的取景地,随手一拍都是好看的照片。
可照片里只有阳光和海,真搬过来住,柴米油盐的事就一样样找上门了。
头一件让人犯难的,是喝水。
马耳他被海水团团围住,却是欧洲最缺淡水的国家之一,雨下得少,地下水也有限,自来水里有不小一部分来自海水淡化厂。
不少中国家庭落脚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家里装上过滤设备,烧水壶用不了多久就是一层水垢。
用电也是个问题。
马耳他本地发电能力有限,2015年4月,一条连到意大利西西里岛的海底电缆投入使用,从欧洲电网往岛上送电。
2023年7月,马耳他遇上持续高温,用电量猛涨,加上电缆故障,多地出现大面积停电,有的街区一断就是好几天。
买东西的开销也不小。
岛上的蔬菜水果和日用百货大多靠进口,价格自然低不到哪儿去。
在国内习惯了下单第二天就收货,到了马耳他,从别的国家寄过来的包裹,等上十天半个月是常事。
开银行账户、办各种手续,也得先预约,再慢慢排。
最难过的一关,还是找工作。
马耳他就业市场本来就小,雇主想招非欧盟公民,一般要先证明在本地和欧盟范围内都招不到合适的人,才能替第三国公民申请工作许可。
马耳他永居卡也不是拿到手就能上班,想工作,还得另外把许可办下来。
所以在马耳他长住的中国人里,陪孩子读书的家长和来晒太阳养老的老人占了不小的比例。
也有很多人干脆不在岛上常住,把这张永居卡当成一份备用的身份,平时照旧在国内过日子。
如今在瓦莱塔和斯利马的街上,能看到写着中文的房产咨询招牌,中餐馆和亚洲超市也比十几年前多了不少。
马耳他居留局这几年把申请流程陆续搬到了网上,对申请人的资金来源和个人背景都要做尽职调查,具体条件和费用以居留局发布的最新规定为准。
从1972年1月31日建交,到那座30万吨级的船坞,再到2015年推出的居民签证计划和2024年11月30日起的来华免签,中国和马耳他之间的线一直没断过。
一个比朝阳区还小的岛国,就这样和成千上万个中国家庭连在了一起。
马耳他快被中国买下了、十个移民中就有9个中国人的说法,也跟着一张张永居卡,在移民圈子里越传越远。
参考文献:
1. 欧盟法院:《欧盟委员会诉马耳他案(C-181/23)判决新闻公报》,2025年4月29日。
2. 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外交部发言人宣布中方决定扩大免签国家范围》,2024年11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