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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人物关羽

#关羽是一把刀,不是一把剑关羽是一把刀。
刀和剑不同。剑有双刃,可攻可守,可进可退。刀只有一面开刃,劈下去,就是一个方向。关羽这辈子,只劈一个方向——义。
义这个字,笔画不多,可关羽拿命去填。
桃园那炷香烧起来的时候,他不过是个逃犯。杀了人,背了案,流落江湖。遇见刘备,遇见张飞。三个人喝酒,说话,磕头。别人结拜,走个过场。关羽当真了。这一当真,就是一辈子。
曹操给过他多少好处。上马金,下马银。封侯,赐袍,赠赤兔。关羽收了。可曹操送美女,他不要。曹操让他跟刘备断了,他不吭声。曹操待他越厚,他心里那根弦绷得越紧。斩颜良那天,他在万军之中策马而出。刀光一闪,颜良的头就落了。曹操大喜。关羽下马,拱手,说了一句话:我立功,是为了报你的恩。报完了,我就走。
他真走了。挂印封金,千里走单骑。过五关,斩六将。每一关都是一把刀。刀刀见血。可他没回头。义这个方向,一旦定了,就回不了头。
可刀有刀的命。
刀太直,太硬,太容易折。
孙权派人来提亲。关羽站在城头,风吹着他的长髯。他笑了一声,说:虎女焉嫁犬子。这话传出去,江东震怒。孙权磨刀。吕蒙磨刀。陆逊也在磨刀。可关羽不知道。或者说,他不信江东有胆子动他。
他瞧不起黄忠。黄忠老,他也老。可他觉得黄忠不配跟他站在一起。五虎上将的名单下来,他拍桌子。诸葛亮写信哄他,夸他美髯公绝伦逸群。他呵呵笑了,把信给幕僚看。像个孩子。一个握刀的将军,有一颗孩子的心。
糜芳在他手下管粮草。出了错。关羽说:回来再收拾你。这话轻飘飘的,听着像玩笑。可糜芳当真了。傅士仁也当真了。两个人对了个眼神。后来吕蒙白衣渡江,两个人把城门开了。关羽还不知道。他在襄樊,水淹七军,威震华夏。那是他一生最高的浪头。浪头打起来,底下是空的。
上庸。刘封。孟达。关羽派人求援。刘封不动。孟达不动。为什么?因为关羽曾经说过:刘封算什么东西。这话传到了刘封耳朵里。刘封记着。
关羽站在麦城城头,望了望四周。麦城的麦子黄了。风一吹,像海浪。他身后只有几百人。周仓站在他左边,关平站在他右边。他摸了摸赤兔马的脸。马老了,他也老了。赤兔马鬃毛里夹着白丝。
孙权的人围上来。潘璋,朱然,马忠。关羽握着刀。刀还在。可他的人已经散了。荆州丢了,家眷丢了,一切都没了。那把刀握在手里,忽然变得很重。
他被擒了。孙权坐在帐中,看着这个站在面前的老人。关羽不跪。孙权说了很多话。关羽一句没应。孙权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刀落了。
关羽这辈子,只活了一个方向。对刘备,义。对国家,忠。对敌人,傲。对朋友,直。他不会拐弯。拐弯的刀,就是废铁。他宁愿断,也不弯。
中国人拜他,拜了一千八百年。拜的是什么?拜的就是这份不弯。庙里的关帝,红脸长髯。丹凤眼半睁半闭。他在看什么?没人知道。可那把青龙偃月刀永远竖在他身旁。
刀就是刀。它不会变成剑。它不会两面讨好。它劈开了一个时代,也劈碎了自己。
风从麦城吹过,麦子还在黄。关羽的背影走进历史深处。那背影里,一块土地的重量,一个时代的悲凉,一个男人用一生写下的一个字——义。
写完这个字,他就走了。
刀留在原地。千年过去,锈都没长。因为那把刀,一直在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