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人又赢了。131比124,主场拿下步行者,两连胜到手,战绩来到11胜3负,东部第二的位置纹丝不动。恩比德穿着便装坐在场下,内线少了一个场均20分级别的支点,对面卡莱尔手里攥着西亚卡姆和祖巴茨,首节打完76人还落后6分。换作以前的费城,这种局很容易滑出去。但现在的76人有一个41岁的人站在弧顶,用15分6篮板11助攻把整场比赛的线头一根一根收拢,顺便把生涯助攻数推到了12092次,基德的12091次被甩在身后,历史第三。
一场常规赛的胜利,一个历史级别的里程碑,外加赛后浮出水面的三条实打实的利好,费城这个夜晚拿走的远不止一个胜场。先说里程碑本身的分量。12092次助攻,历史第三,排在前面的只剩斯托克顿的15806次和保罗的12552次。詹姆斯赛后坐在采访席上说了一句很朴素的话:“从我第一次拿起篮球开始,就特别享受看到队友得分的感觉。我很清楚一次传球所蕴含的能量,也明白它能够如何感染整支球队。”这话放在一个拿了四万分、打了二十四个赛季的人嘴里,不是客套。
本场他只有8次出手,命中5球,罚球6中5,15分里有一半来自第三节连取8分的那段爆发,其余时间他做的事是判断、出球、再判断。第11次助攻出现在比赛还剩两分多钟的时候,他在罚球线接球,面对步行者摆出的联防,球从手里飞向空切的埃奇库姆,上篮命中,128比119,里程碑和锁定胜局落在同一个回合。卡莱尔赛前说詹姆斯是一台“行走的NBA篮球AI机器”,熟知所有战术,所以步行者尽量不叫战术。赛后回看,这句评价不像恭维,更像一份防守预案的坦白。
第一条利好,是詹姆斯的里程碑没有停留在个人荣誉层面,它直接作用在了这支球队的进攻秩序上。恩比德缺阵,76人的半场进攻本该变得扁平,但詹姆斯用11次助攻把七人得分上双的盘子撑了起来。布朗31分,马克西27分,韦德12分,西蒙斯12分,埃奇库姆11分,沃克11分,波普9分。这些数字背后是同一条逻辑:球在詹姆斯手里停留的时间最短,但经过他手的回合最多。
他本赛季场均触球42.2次排全队第一,持球时间只有4.8分钟排第三,球过他手最多,停得最短。卡莱尔这场换了至少四套防守:扩防、收协防、夹击、联防。詹姆斯对扩防的回应是连续三次利用协防喂出三分,对收协防的回应是第三节连取8分,对夹击的回应是挡拆后快速出球找底角,对联防的回应是站罚球线策动两次空切。一个41岁、使用率降到生涯最低的老将,用判断力而不是爆发力,把一支缺少核心内线的球队稳在了东部第二。这不是“养老”,这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掌控比赛。
第二条利好,恩比德的伤情没有结构性损伤。他缺席的原因是右脚足底筋膜问题,需要控制出场时间,但检查结果排除了更坏的情况,状态属于每日观察,距离回归并不远。这件事放在这场胜利的背景下看,意义比一场常规赛大得多。76人本赛季的目标不是十一月赢多少球,是四月之后恩比德能不能站在场上。
詹姆斯来费城的逻辑从来都很清楚:他不需要在常规赛扛着球队走,他需要在恩比德健康的时候把球送到正确的位置,在恩比德不在的时候让球队不塌。这场打步行者就是一次压力测试,测试的结果是76人在没有恩比德、内线被祖巴茨和西亚卡姆轮番冲击的情况下,依然靠传球和判断拿下了比赛。恩比德回归之后,詹姆斯可以退回更低的进攻权重,把体能留给更需要他的回合。一个不需要在十一月透支詹姆斯的费城,才是东部其他球队真正该警惕的费城。
第三条利好,藏在战绩表和关键球数据里。11胜3负,东部第二,距离凯尔特人只差半个胜场。更值得留意的是,詹姆斯出战的比赛里,76人关键球8胜0负。他的关键球命中率42.9%在首发里最低,但决胜阵容里始终有他的位置,因为最后五分钟最不慌的那个人,恰恰是数据表上最不显眼的那个人。打步行者这场,步行者末节把分差追到4分,西亚卡姆连续打成2+1,联防让马克西和布朗的突破路线堵死。
詹姆斯在2分40秒回来,站罚球线,第一次策动韦德重扣2+1,第二次助埃奇库姆空切上篮,联防散了。一个拿底薪、接受第四出手权、场均15.1分的41岁球员,在决胜时刻的作用不是得分,是让正确的得分发生。76人开季至今展现出的深度和韧性,布朗的持球产量,马克西的速度,角色球员在詹姆斯身边接球即投的舒适感,这些东西叠加在一起,构成了一支常规赛球队向季后赛球队过渡的底子。而詹姆斯的存在,是这套底子上最稳的那一层。
卡莱尔赛后没有找借口。他说詹姆斯在这个年纪还能打控卫、打二三四五号位,本身就已经超出了所有人见过的范围。一个执教过无数版本詹姆斯的主教练,用了“mind-boggling”和“unprecedented”来形容一个41岁球员的赛季。这不是客套,是打了二十四年之后仍然让对手在赛前准备会上花时间专门讨论的人,才配得上的评价。
76人又赢了,詹姆斯又写了一条历史,而比胜利和纪录更让费城安心的是:恩比德的膝盖没有坏消息,球队的深度在缺兵少将的夜晚经住了考验,那个拿15分的人依然知道怎么在最后五分钟把比赛捏住。三件事叠在一起,比一场131比124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