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提起关羽,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形象:红脸长须,青龙偃月刀,过五关斩六将,温酒斩华雄,近乎无所不能的武圣。
但这些脍炙人口的故事,大半都是《三国演义》艺术加工出来的。翻开《三国志》,剥离千年神话滤镜,真实的关羽,是一位优缺点极其鲜明的绝世猛将。
首先要理清几个广为流传的演义虚构桥段。
温酒斩华雄,并不是关羽的战绩。正史里,华雄是被孙坚所斩杀。过五关斩六将,史书没有记载,属于小说为了凸显关羽忠义编造的情节。青龙偃月刀,在汉末并不存在,那个年代骑兵作战多用环首刀、长矛,关羽上阵,大概率是手持长矛,近距离刺杀敌军将领。
但这绝不代表关羽的实力被夸大。
整部《三国志》,唯独记载了关羽“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战绩,也就是白马斩颜良。当时袁绍大军围困白马,曹操派遣张辽与关羽作为先锋。关羽远远望见颜良的帅旗,直接策马冲入千军阵中,一刀刺死颜良,砍下头颅,袁绍麾下众多将领,无人能够阻拦。
在冷兵器时代,冲入敌军大阵斩杀敌方主将,是极其罕见的壮举。整个三国正史,仅此一例。仅凭这一战,关羽的勇武,在汉末时代,足以跻身顶尖武将之列。
关羽最为人称道的,是他的忠义。
建安五年,曹操击破刘备,关羽被曹军围困,不得已暂时归降曹操。曹操十分欣赏关羽的勇武,重金赏赐,封汉寿亭侯,想尽办法挽留。可关羽心中始终记挂刘备,他明确告诉曹操:“吾极知曹公待我厚,然吾受刘将军厚恩,誓以共死,不可背之。吾终不留,吾要当立效以报曹公乃去。”
等到斩杀颜良,报答曹操恩情之后,关羽直接封存所有赏赐,辞别曹操,重新投奔尚在漂泊的刘备。乱世之中,各路武将反复叛变、择强而投是常态,关羽在荣华诱惑面前,坚守承诺,这份信义,才是后世推崇他的根本原因。
可关羽是人,不是完美无缺的圣人,他有致命的性格短板。
陈寿评价关羽:“刚而自矜”,也就是性格刚烈,骄傲自负,看不起旁人。
马超归降刘备之后,关羽特意写信给诸葛亮,询问马超才能可以和谁相比。诸葛亮深知关羽心气高,回信夸赞他绝伦逸群,这才安抚住关羽。就连老将黄忠立下大功,被封为后将军,关羽得知消息,直接大怒,不愿与黄忠并列。
这份骄傲,最终酿成襄樊之战的悲剧。
襄樊之战,是关羽一生巅峰。汉水暴涨,关羽利用大水,生擒于禁,斩杀庞德,围困樊城。曹魏中原震动,不少郡县响应关羽,史书称“威震华夏”,这是刘备集团军事声势最鼎盛的时刻。
大胜之下,关羽的自负达到顶点。他轻视东吴,辱骂孙权派来求婚的使者,彻底激化孙刘矛盾。又苛责手下糜芳、傅士仁,放言得胜之后要治罪二人。
后方隐患全部埋下,东吴吕蒙白衣渡江,偷袭荆州。糜芳、傅士仁直接开城投降。前线关羽大军瞬间失去根基,军心溃散,兵败突围,最终败走麦城,被俘遇害。
很多人会简单将荆州丢失归罪于关羽骄傲,但是不能全盘否定他。
襄樊之战本身,是一场精彩的水陆联合作战。能够利用天时,以荆州局部兵力,威慑曹魏腹地,足以证明关羽出色的军事能力。他是刘备集团独当一面的方面军统帅,刘备入蜀之后,把最重要的荆州全权托付给他,这份信任,绝非轻易可得。
千百年来,民间不断神化关羽,从一员三国名将,一步步变成武圣、财神。演义放大他的神勇,掩盖他的缺点。
褪去神话光环,真实的关羽,武力冠绝当世,坚守信义,却骄傲矜贵。他有盖世军功,也因自身性格葬送大好局面。
他不是无所不能的天神,而是一名有血有肉、功过并存的绝世武将。
历史从不是非黑即白。读懂正史关羽,才会明白,为什么历经千年,他依旧被无数人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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