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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天佑修京张铁路,为什么没有选看起来更好走的路线

1091米,是八达岭隧道的长度。如今看这个数字,很容易把京张铁路的难题想成一件事:把山挖穿。但1905年接手工程的詹天佑,先得回答另一个问题:钱和工期都有限,铁路究竟从哪里过山?

八达岭隧道南口,1909年及以前。 摄影:谭景棠;公版。

他没有拿着一张图直接开工。那年5月,詹天佑带两名工程学员,从丰台向北,经南口、八达岭走到张家口,又折回来察看另一条走法。沿永定河谷绕行也是考虑过的方向,只是当时估计耗资、耗时都难承受,没有继续勘测。地形较好,不等于眼下修得起。

最后选中的南口一线,把最难的部分集中在关沟山区。平地上可以往前铺轨,进了山,坡度、弯道、隧道会一起限制列车。路修得太直,爬坡吃力;绕得太远,又增加土石方和费用。詹天佑要找的不是纸面上最漂亮的线,而是一条能动工、能通车的线。

他的安排先从容易的一段开始。丰台至南口先修,尽早让铁路承担运输,山里的勘测和施工随后推进。铁路本身就是运送材料的工具,先把车开到山脚,比全线同时等待一个完美开端实在得多。留存下来的南口总材料厂照片,也让这条铁路显出工地之外的另一面——材料必须有地方接收、堆放,再送往需要它们的地方。

南口总材料厂,1909年及以前。 摄影:谭景棠;公版。

到青龙桥附近,线路借用了东沟的地形,走出后来出名的人字形。列车沿一条坡道进入,再改变运行方向,沿另一条坡道继续上升。多走一段路,是为了把高度差分摊开。山路仍有很大的坡度,牵引问题还要靠机车配合解决。列车采用两台机车,一台在前面拉,一台在后面推;折返时,前后机车交换牵引角色。

由小八达岭保险道岔遥望线路,1909年及以前;不是人字线全貌图。 摄影:谭景棠;公版。

轨道能绕,隧道却不能只靠绕。八达岭这一段长达一千多米,单从两端向中间掘进,工作面有限。工程采用中间开竖井的办法,两口竖井各向两边掘进,加上原有两端,形成六个工作面。从两端施工改成多点推进,把一条长隧道分给更多工作面。照片中的圆形通风楼,就建在隧道竖井上方。

八达岭隧道竖井上方的通风楼,1909年及以前。 摄影:谭景棠;公版。

进度也并非后人一句“提前完成”就能概括。1908年2月,英国议会讨论京张铁路时,答复引用此前收到的报告:列车已能开到南口,山中有两座隧道完成,另一些仍在开凿。这份从另一边留下的记录,恰好说明当时的工程处在什么状态:已经能跑车的路段,与还在挖山的路段,同时存在。

张家口车站,1909年。 摄影:谭景棠;公版。

1909年8月,京张铁路全线建成,10月2日举行通车典礼。起点到张家口,线路长约201公里。四年前,詹天佑向上报告勘测结果时,把尽早通车的好处写得很具体:铁路早一天落成,公家就能早一天得到收益,商旅也能早一天享用便利。到这时,原先只能分段运送的材料,以及两端往来的旅客,终于有了一条贯通的铁路。

参考资料:西南交通大学《詹天佑——铁路报国求自强》《百年工程——京张铁路》;清华清新时报《京张“侧线”》;英国议会1908年2月13日京张铁路问答。图片出自《京张路工撮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