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不想再写《八仙!》了。真的。
写过太多次,该说的不该说的,掰开揉碎讲了好几轮。排片越走越高,票房越走越邪乎,上映一百二十多天了,全网都能看了,它还在电影院里“赖”着不走。你跟我说这是市场行为?我信。你跟我说这是观众用脚投票?我也信。但你让我假装这事儿“正常”,我做不到。
11月12号,第四轮密钥延期的消息出来了,白纸黑字,到12月17号。算下来,一百五十天打底。商业片里头,上一部敢这么干的,叫《哪吒之魔童闹海》。可人家是什么体量?一百五十多亿的盘子,延期是锦上添花。你《八仙!》呢?二十亿出头,国产动画影史第三,听着挺唬人。可对面那个被全网追着骂“烂片”的《功夫女足》,你费了老鼻子劲,愣是没追上。
这事儿就有意思了。
我先摆一个数。这片子累计“逆跌”十四次。什么叫逆跌?今天票房比昨天高,这叫逆跌。上映一百多天还能逆跌,放在整个中国电影市场里,都属于那种你不好意思问、但它确实发生了的事。有人说是秋假。十一月确实多地放秋假,深圳、成都、长沙、宁波,一茬接一茬。可秋假满打满算三五天,你逆跌十四次,剩下的九次是谁干的?风干的?
我不喜欢阴谋论。我也不打算在这篇文章里暗示什么“五颜六色”的东西。没意思,也犯不着。我想聊的是一个更朴素、也更让人不舒服的问题:一部电影,口碑好到豆瓣八分往上,猫眼九点七,排片稳如老狗,上映周期拉到离谱,为什么就是够不着那个被骂成筛子的《功夫女足》的尾灯?
你先别急着骂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功夫女足》那是周星驰的情怀税!”“那是下沉市场的胜利!”“那是档期红利!”对,都对。可你换个角度想:一个靠情怀、靠下沉、靠档期的“烂片”,轻轻松松把你一个“口碑神作”按在地上摩擦。这到底是《功夫女足》太狡猾,还是《八仙!》的“好”,根本就没好到让人非看不可的地步?
我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你家楼下有两家饭馆。A店装修精致,食材讲究,大众点评四点八分,但人均三百。B店环境一般,菜品凑合,点评三点几分,但人均五十,天天排队。你跟我说A店是“好店”,我认。但你跟我说A店比B店“成功”,我就要打个问号了。电影市场的残酷就在于,它从来不奖励“最好”,它奖励的是“最对”。
《八仙!》的问题,恰恰出在这个“对”字上。它的“对”,是对了一部分人的胃口。豆瓣那帮人,猫眼那帮人,他们真心喜欢这片子,我不怀疑。但他们的喜欢,撑不起一个“现象级”的盘子。真正的现象级是什么?是《哪吒2》那种,你奶奶都知道“我命由我不由天”。
是《功夫女足》那种,你明知道周星驰在炒冷饭,你还是想进去看看他到底炒成什么样了。《八仙!》缺的就是这口气。它好,但它好得太“安全”了。 安全到没有争议,安全到没有人想为它吵架。而在这个时代,没人吵架的东西,传播半径是有限的。
再说那个“延期”的事儿。我知道很多观众看到“密钥延期”四个字就烦。觉得是片方贪得无厌,吃相难看。但换个位置想,如果你是片方,你的片子每天还能收个十万二十万,周末还能蹦到百万级别,你舍得下吗?你也不舍得。这不是贪婪,这是算术题。
只要边际收益大于边际成本,延期就是理性选择。你觉得它“赖”,是因为你站在观众视角,觉得“我都看过了你还占着厅”。可片方站在账本视角,每一分钱都是钱。谁都没错,但谁都觉得对方有问题。这种拧巴,才是中国电影市场最真实的表情。
还有一件事我憋很久了。全网都在说《八仙!》给国产动画长脸了,二十亿啊,影史第三啊,仅次于哪吒和另一部。可你仔细看看那个“第三”的含金量。哪吒是破圈级的,是全民级的。另一部咱不点名,也是靠着硬核粉丝和长线口碑磨出来的。
《八仙!》的二十亿,有多少是靠“上映时间长”堆出来的?如果它只上映三十天,正常下映,票房会是多少?十二亿?十五亿?没人知道。但它选了另一条路,一条把“续航能力”变成核心竞争力的路。 这条路不丢人,但它确实让“二十亿”这个数字,变得没那么有说服力了。
说回那个我真正想说的点。
《魔童闹海》见了《八仙!》,真得客气地叫一声“前辈”。哪吒一百五十多天的时候,日票房早就趴在地上了。《八仙!》一百五十天的时候,周末还能支棱一下。这叫什么?这叫长尾管理大师。
你可以不喜欢它,但你没法否认,它把“长线放映”这件事,玩出了一个新的天花板。未来的片方会不会有样学样?大概率会。到时候满大街都是上映半年的片子,你走进影院一看,排片表上全是三个月前的“老面孔”。那画面,想想还挺……荒诞的。
但我最后想说一句真心话。我骂了这么多,不是因为我讨厌《八仙!》。恰恰相反,我替它可惜。一部豆瓣八分多的国产动画,本该有更体面的收场。它可以在最风光的时候转身离开,留下一个漂亮的身影。但它没有。它选择了一条更“聪明”的路,一条用时间换空间的路。这条路上没有输家,除了那个叫“体面”的东西。
当然,这都是我一个人的瞎琢磨。你觉得它实至名归,我觉得它差点意思。咱俩谁也别说服谁。电影这东西,说到底,你看你的热闹,我看我的门道。各取所需,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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