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诊评估糖尿病并发症时,有几句话值得追问:不腰疼,肾就没事?尿里没泡沫,就不用查?肌酐没标红,还要查什么?这些想法容易把发现肾损伤的时间往后拖。
肾脏早期受损,往往没有明显感觉,甚至过滤能力仍在正常范围。要问肾从什么时候开始“坏”,不能等身体喊疼,得先弄明白检查单上的两个指标。
先说清楚,这5期怎么看
肾脏像过滤器,长期高血糖会损伤过滤结构,高血压还会增加负担。受损可能先表现为白蛋白漏进尿里,也可能先表现为过滤能力下降。
肾损伤可以早于症状出现,确诊糖尿病的时间也不等于肾脏开始受损的时间。2型糖尿病确诊时就应筛查,以后每年至少1次;1型糖尿病通常在病程达到5年后开始年度筛查。
下面说的是慢性肾脏病G分期,不是传统糖尿病肾病的五期演变。它衡量过滤能力,不代表人人都会逐级走到肾衰竭。判断还要看尿白蛋白,并排除其他肾病。
第一期:过滤正常,仍可能已经漏蛋白
G1期的估算肾小球滤过率,也就是eGFR,为≥90毫升/分钟/1.73平方米。单位里的面积是统一比较用的标准,不必自己换算。
过滤能力正常,不等于肾脏结构一定完好。如果尿白蛋白持续升高,仍可能存在早期损伤;反过来,只有这个eGFR数值、没有其他肾损伤证据,不能诊断慢性肾脏病。
复查时别只做尿常规,还要看尿白蛋白与肌酐比值,简称UACR。普通尿常规蛋白阴性,未必能排除少量白蛋白漏出。
第二期:轻度下降,先别急着给自己定病
G2期eGFR为60—89毫升/分钟/1.73平方米。
单凭一次过滤率偏低,不能确定患了糖尿病肾病。这个范围也要有持续的肾损伤证据,才能诊断慢性肾脏病。医生还会结合年龄、既往结果和近期身体状况判断。
UACR达到30毫克/克是需要关注的界线,但发热、尿路感染、剧烈运动、明显高血糖等都可能让它暂时升高。
排除干扰后,一般要在3—6个月内复查,3次中至少2次异常,再结合持续时间等判断。一次异常要追查,也别直接认定为永久损伤。
第三期:没漏蛋白,也不能放松
G3期eGFR为30—59毫升/分钟/1.73平方米,其中G3a为45—59,G3b为30—44。
没有白蛋白尿,也可能出现肾功能下降。只盯尿蛋白,会漏掉部分患者。过滤能力下降持续超过3个月,就要按慢性肾脏病评估;是不是糖尿病所致,还得查原因。
到了这里,重点不只是把血糖数字压低。肾功能下降会影响部分药物的清除,原来的降糖方案可能需要调整,老人尤其要防低血糖。每次复诊带上完整的药物清单和近1周血糖记录,请医生核对剂量,别因为担心“药伤肾”自行停药。
第四期:剩余功能少,更不能乱补
G4期eGFR为15—29毫升/分钟/1.73平方米,需要肾内科参与管理。
这时保护肾脏,靠的是调整治疗和营养,不是猛喝水、吃补品。贫血、血钾异常等问题可能出现,处理办法要看化验结果。尿量减少、明显水肿或合并心衰的人,不宜自行大量饮水;血钾高的人,也不能随意换用含钾低钠盐。
吃饭也不是蛋白越少越好。未透析的糖尿病合并慢性肾脏病患者,常以每天每公斤体重约0.8克蛋白质作为参考;60公斤约48克蛋白质,指营养素,不是48克肉。消瘦、营养不良或已透析者需另定方案,别照搬。
第五期:进入肾衰竭,透析还要综合判断
G5期eGFR为<15毫升/分钟/1.73平方米。
进入G5期,不等于拿到结果当天就必须透析。是否启动透析,要综合症状、血钾、酸碱状态、容量负荷和营养状况,不能只看肌酐或某个固定数值。
肾内科会提前讨论透析或移植评估等安排,不要等到难受才准备。一旦明显少尿、呼吸困难,或持续恶心呕吐,应及时就医;呼吸困难明显时立即急诊。
看完分期,最容易忽略的还有一句
护肾要同时看eGFR和UACR的变化,不能只盯一个“期”。同一期里,漏蛋白程度不同,后续风险也不同。
符合条件的2型糖尿病合并慢性肾脏病患者,医生会评估有肾脏保护证据的药物,并监测肾功能、血钾。不要凭药名自行购买。已确诊者通常按风险安排每年至少1—4次随访,必要时更密集,具体日期在这次复诊时就定下来。
门诊复查时,我更希望患者带来连续的检查单,而不是只问“这个数值严重吗”。眼下先做两件事:核对过去一年是否同时查过尿UACR和血肌酐、eGFR;把历次结果按日期放好,下次就诊一起带上。
肾脏有没有受损、由什么原因引起,需要结合趋势判断,不能靠这篇文章自行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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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中华医学会肾脏病学分会专家组. 糖尿病肾脏疾病临床诊疗中国指南[J]. 中华肾脏病杂志, 2021, 37(3): 255-304.
中华医学会糖尿病学分会, 国家基本公共卫生服务项目基层糖尿病防治管理办公室. 国家基层糖尿病肾脏病防治技术指南(2023)[J]. 中华内科杂志, 2023, 62(12): 1394-14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