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3毛一斤收购村里卖不出的蔬菜,村民却坐地涨价到3块一斤,我扭头去邻村收货,他们哭了:哎,快回来啊…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压抑的抽泣,是村里的李桂兰婶子。
她家里种了五亩大棚,有娃娃菜、上海青和生菜,是村里的种菜大户,此刻手里攥着一把烂掉的生菜,快步朝我走来。
我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李婶,别急,慢慢说。”
“咋能不急啊王磊!”李桂兰把烂生菜往我面前一递,声音发颤,“你看这菜,前几天还好好的,一场小雨过后全烂了,客商连村子都不来,我这五亩菜,投了化肥、地膜、种子钱,还有大棚的租金,全打了水漂,这日子可咋过啊!”
我接过生菜,指尖触到黏腻的烂叶,心里沉甸甸的。
“李婶,往年客商不来,咱就没试着找过别的出路?”
“出路?能想的都想遍了!”李桂兰蹲在田埂上,抹了把眼泪,“我让我儿子拉着菜去云溪镇卖,新鲜的上海青才卖八毛钱一斤,咱这菜有点烂叶,五毛钱一斤都没人要,拉去一天,就卖了几十斤,剩下的全烂在车上,油钱都不够赔的!”
周围几个正在大棚里清理烂菜的村民听到动静,都围了过来。
一个个唉声叹气,脸上满是绝望。
村东头的王浩,三十多岁,没正经营生,平时就靠在村里耍横、蹭吃蹭喝过日子,他挤到前面,一脚踹在菜畦边的烂菜上,没好气地说:“这破村子,路不好,信息也不通,客商不来,菜烂地里,咱老百姓就是命贱!”
“可不是嘛,我家两亩娃娃菜,全烂了,一分钱没赚着,还倒贴了几百块化肥钱!”
“我家也是,本来指望这些菜给孩子交学费,现在啥都没了!”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抱怨声、哀叹声混在一起。
我看着眼前的场景,突然想起在城里做电商时,见过不少净菜加工厂和预制菜公司,专门收购这种有轻微损伤、品相不好的蔬菜,经过清洗、切割、包装,做成净菜或者预制菜原料,价格虽然不高,但总比烂在地里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心里瞬间亮了。
我在城里上班时,认识一个做预制菜加工的老板,姓李,李老板的加工厂就在云溪镇边缘,专门收这种品相稍差的蔬菜,价格比市场新鲜菜低,但至少能让村民们挽回一点损失。
我清了清嗓子,压下心里的激动,对着围过来的村民说:“各位叔伯婶子,我有个法子,能把这些烂菜换成钱,不知道大家愿不愿意听?”
这话一出,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我,眼里带着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李桂兰连忙站起身,拉着我的胳膊:“王磊,你有啥法子?快说!只要能换成钱,咋着都行!”
我点点头,语气认真地说:“我在城里做电商时,认识云溪镇一家预制菜加工厂的老板,他们专门收这种轻微腐烂、没烂透的蔬菜,只要把烂叶、烂根去掉,剩下的部分就能用。”
“我可以帮大家把菜收过来,分拣干净,再送到加工厂,给大家换点钱。”
“真的假的?烂菜还能卖钱?”王浩皱着眉,一脸不屑,“王磊,你别忽悠我们,这烂菜扔了都嫌占地方,还能卖钱?你是不是想骗我们的菜,自己拿去赚黑心钱?”
“王浩,我没必要骗大家。”我不卑不亢地看着他,“我刚回村,就是想帮村里做点事,也想自己找点营生。”
“我跟李老板谈好的价格,他们收这种分拣干净的菜是三毛五一斤,我收大家的,就按三毛一斤,我只赚五分钱的辛苦费,负责运输、分拣,绝不赚黑心钱。”
三毛一斤!
这话一出,村民们瞬间炸开了锅。
“三毛一斤?真的假的?”
“我家有四千斤烂菜,那就能卖一千二百块钱!”
“太好了!总算能挽回一点损失了!”
李桂兰激动得手都在抖:“王磊,你说的是真的?三毛一斤,只要没烂透的都收?”
“是,只要菜心没烂、没发霉、没生虫,我都收。”我肯定地说,“烂透的、发霉的,我不收,因为加工厂也不要,收了也是浪费,大家分拣的时候,把这些挑出去就行。”
村民们顿时喜出望外,刚才的绝望一扫而空,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笑容,纷纷表示愿意把菜卖给我。
可就在这时,王浩突然往前一站,双手叉腰,脸色一沉,大声说:“三毛一斤?太低了!王磊,你想捡便宜想疯了?”
“这菜是我们的,你想收,就得三块钱一斤!少一分都不行!”
三块一斤?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猛地看向王浩:“王浩,你说啥?三块一斤?新鲜的上海青才八毛钱一斤,烂菜你要三块?你这不是坐地起价吗?”
“我就坐地起价了,咋地?”王浩梗着脖子,一脸蛮横,“这望川村的烂菜,只有你收,你不收,就没人要,我们想卖多少就卖多少!”
“三块一斤,你爱收不收,不收就滚蛋!”
周围的村民们瞬间愣住了,刚才的喜悦荡然无存,一个个面面相觑。
有人想开口反驳,可看着王浩蛮横的样子,又都不敢说话。
王浩在村里耍横惯了,谁也不敢得罪他,生怕他事后找茬。
李桂兰拉了拉我的胳膊,小声说:“王磊,要不你再加点?王浩就是这脾气,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大伙的菜还指望你收呢。”
我看着王浩嚣张的样子,又看了看周围敢怒不敢言的村民,心里的火一下子窜了上来。
我好心帮大家处理烂菜,不赚黑心钱,只赚五分钱辛苦费,结果王浩不仅不领情,还坐地起价,把三毛直接涨到三块,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看着王浩,一字一句地说:“王浩,三毛一斤,是我能给的最高价,我只赚五分钱,三块一斤,我收不起,也不可能收。”
“你要是觉得三块合适,你自己留着,等烂透了喂猪、喂鸡,没人拦着你。”
说完,我不再看王浩,转身对着周围的村民说:“各位叔伯婶子,我王磊做事,凭良心,三毛一斤,是我能给的最高价,也是唯一的价格。”
“愿意卖的,我收;不愿意卖的,我不勉强。既然有人觉得三毛太低,三块才合适,那我也不耽误大家,我现在就去云溪镇,去邻村溪谷村收菜,望川村的菜,我不收了!”
话音落下,我转身就走,骑上停在路边的电动三轮车,拧动油门,头也不回地往村口驶去。
“王磊!王磊你别走啊!”李桂兰在身后大喊,可我没有停。
王浩看着我离去的背影,还在身后叫嚣:“走就走!我看你能去哪收!望川村的菜,你不收,有的是人等着收!三块一斤,少一分都不行!”
我充耳不闻,电动三轮车沿着坑坑洼洼的村路往云溪镇驶去。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田间的湿气,也吹散了心里的怒火。
我心里清楚,王浩就是拿捏着我想收望川村蔬菜的心思,故意坐地起价,可我不能惯着他,也不能让他觉得我好欺负。
云溪镇离望川村不远,三轮车开了三十多分钟就到了。
镇上的农产品市场人声鼎沸,卖新鲜蔬菜的、卖肉类的、卖农资的,应有尽有。
我把三轮车停在市场门口,推着车往里走,挨个摊位打听收品相稍差蔬菜的价格,又去了之前认识的李老板的预制菜加工厂。
李老板看到我,很是热情:“王磊,你咋来了?是不是有蔬菜要送过来?”
“李哥,我刚回村,想收点品相稍差的蔬菜送过来,你这边收的价格还是三毛五吗?”我问。
“是,只要分拣干净,没烂透,三毛五一斤,长期有货的话,我还能给你涨到四毛。”李老板笑着说,“你要是能稳定供货,我这边需求量大,多少都要。”
我心里有了底,又在市场里转了一圈,问了好几家做净菜、饲料加工的摊位和小厂,收这种蔬菜的价格都在三毛到四毛之间,和李老板给的价格差不多。
我还特意去了邻镇的溪谷村和石板村,这两个村子交通比望川村便利,蔬菜也有滞销,但村民们都愿意低价出售。
我跟他们谈好,三毛一斤收蔬菜,村民们都欣然同意,纷纷表示愿意把菜卖给我。
从邻村回来,我心里已经有了明确的打算:望川村王浩坐地起价,三块一斤收菜,纯属无理取闹,我没必要在望川村耗着,直接去邻村收,既不用受气,还能稳定收货,一样能赚钱。
我骑着三轮车,再次路过望川村的村口,远远就看到李桂兰、王二叔、李大爷等十几个村民站在村口张望。
看到我回来,全都快步迎了上来。
“王磊,你可算回来了!”李桂兰一把拉住我的手,满脸愧疚,“是我们不对,是王浩浑,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三毛一斤就三毛一斤,我们都愿意卖给你,三块一斤那是他瞎说,我们不跟着他胡闹!”
“是啊王磊,王浩就是个浑人,你别理他,我们的菜都给你留着,按三毛一斤算!”
“我们都想好了,烂菜能换三毛,总比烂在地里强,你就收我们的吧!”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脸上满是诚恳和歉意。
我知道,他们都是普通的老百姓,被烂菜愁坏了,只是碍于王浩的蛮横,不敢反驳,现在看到我真的要走,才敢说出心里话。
我看着眼前淳朴的村民们,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
我点了点头,说:“各位叔伯婶子,我知道大家的难处,三毛一斤,我收。”
“但我有三个规矩,第一,蔬菜必须分拣干净,烂透的、发霉的、生虫的,一律不要;第二,收货当天结账,绝不拖欠一分钱;第三,以后不许再有人坐地起价,要是再有人像王浩一样乱涨价,我立马停止收货,再也不收望川村的菜。”
“好好好!我们都答应!”村民们齐声答应,没有一个人有异议。
这时,王浩也从村里走了出来,看到村民们都围着我,又听到我定下的规矩,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梗着脖子,却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支支吾吾地说:“王磊,我……我刚才就是跟你开玩笑的,三毛一斤就三毛一斤,我家的菜也卖给你。”
我看都没看他,只是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笔,说:“既然大家都同意,那现在就登记,每家每户有多少菜,我记下来,明天一早,我就来收货、过秤、结账。”
村民们立刻围了过来,争先恐后地登记。
李桂兰家五亩大棚,烂菜大概有一万三千斤;李大爷家两亩上海青,烂菜七千斤;王二叔家三亩娃娃菜,烂菜九千斤;就连之前耍横的王浩,也挤过来登记,他家两亩生菜,烂菜六千斤。
整个望川村,三十多户种菜的村民,烂菜加起来足足有九万多斤。
登记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村民们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一个个欢天喜地地回了家,准备连夜分拣蔬菜。
我骑着三轮车回到家,家里的小院不大,三间砖瓦房,院子里堆着我从城里拉回来的编织袋、铁筐,还有给爸妈买的补品。
我把赚的第一笔钱的打算记在本子上:九万多斤烂菜,三毛一斤收,成本两万七千块钱;卖给李老板的加工厂,四毛一斤,总收入三万六千块钱,扣除运输、分拣的成本,纯利润能有八千多块钱。
虽然不多,但这是我回村创业的第一步,也是帮村民们解决难题的第一步。
我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件事做好,不仅要自己赚钱,还要带着望川村的村民们一起走出困境。
晚上,我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蔬菜、加工厂、村民们的笑脸。
我想着,等这次的蔬菜卖完,赚了钱,我就自己买分拣设备,在村里建一个小型的分拣点,让村民们把菜直接送到分拣点,我负责统一运输、统一销售,这样既方便,又能提高效率。
我还想着,等以后有了本钱,就自己建一个小型的净菜加工厂,不用再把蔬菜卖给别人,自己加工、自己销售,利润更高,还能给村里的闲置劳动力提供就业岗位,让大家都能在家门口赚钱。
想着想着,我渐渐睡着了,梦里,满地的烂菜都变成了包装精美的净菜,村民们拿着一沓沓的现金,笑得合不拢嘴。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就起了床,简单吃了点早饭,骑着电动三轮车,拉着二十个大号铁筐、电子秤,往望川村的大棚赶去。
刚到大棚,我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三十多户村民全都早早地等在了大棚里,每个人都推着小推车、拎着编织袋,把连夜分拣好的蔬菜整整齐齐地堆在田埂上。
蔬菜都经过了初步分拣,烂叶、烂根都被挑了出去,只剩下完好的菜心,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李桂兰看到我,快步迎了上来,手里拿着一颗干净的上海青,递给我:“王磊,你尝尝,这是我家大棚里最好的菜,特意给你留的。”
我接过上海青,咬了一口,脆嫩爽口,心里暖暖的:“谢谢李婶。”
“谢啥,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们该谢谢你才对。”李桂兰笑着说,“我们连夜分拣的,保证没有烂透的,你放心过秤。”
我点点头,拿出电子秤,摆在田埂上,开始一家一家地过秤、登记、结账。
第一个是李桂兰家,一万三千斤蔬菜,三毛一斤,一共三千九百块钱。
我当场从包里拿出现金,数了三千九百块钱递给李桂兰,李桂兰接过钱,手都在抖,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王磊,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这三千九百块钱,够我家交大棚租金和孩子的学费了!”
我安慰道:“李婶,这都是你应得的,是你一整年的辛苦钱。”
接着是李大爷家,七千斤蔬菜,两千一百块钱;王二叔家,九千斤蔬菜,两千七百块钱;一户户过秤,一户户结账,现金当场结清,绝不拖欠。
村民们拿到钱,一个个喜笑颜开,不停地跟我道谢,整个大棚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再也没有了昨天的绝望和抱怨。
轮到王浩家的时候,我皱起了眉头。
王浩家的蔬菜堆在最边上,看起来和其他人家的菜没什么两样,可我拿起一颗生菜,捏了捏,菜心已经烂透了,表皮也发霉了,甚至还有几只小黑虫在里面蠕动。
我又拿起几颗娃娃菜,全都一样,烂透了,发霉了,生虫了,根本不符合我定下的规矩。
我把手里的生菜扔回筐里,脸色一沉,看着王浩:“王浩,你这菜,全是烂透的、发霉的、生虫的,不符合规矩,我不能收。”
王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上前一步,一把推开我,指着筐里的菜,蛮横地说:“咋不能收?这都是烂菜,你昨天说收烂菜,今天就不收了?王磊,你是不是故意找茬?”
“我不是找茬,是你自己不遵守规矩。”我冷冷地说,“我昨天就说过,烂透的、发霉的、生虫的,一律不收,你自己看看,你这菜,哪一个符合要求?”
“你这不是给我送菜,你这是给我送垃圾!”
“我不管!你必须收!”王浩耍起了无赖,“我家六千斤烂菜,你必须按三毛一斤给我结账,少一分钱,我就不让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