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初，菲律宾国防部长特奥多罗援引美国智库“海光计划”的一份报告，公开指责我们的华文教育是中国的“统战工作”和“政治渗透”。消息一传开，国内的家人炸了锅。我妈一天打八个电话，哭着让我赶紧回去。宿舍里几个年轻老师，手机响个不停，全是家里人催命似的消息。那种心慌的感觉，唉，真的没法形容。

菲华商联总会顶不住压力，10月1日一整天都在安排我们分批回国。前后也就一周时间，全菲约180多名中国华文教师陆续离境。走的那天，我在马尼拉机场看到好几位老师抱着学生哭成一团，有个小姑娘拉着老师的手怎么都不肯松开。说心里话，谁想走啊？可谁敢拿命赌呢？
最让我难过的是什么？是那些孩子。
我们走了，课谁来上？菲律宾有大约130到150所华文学校，本土培养的中文教师数量远远不够。现在部分退休老教师主动回来帮忙，一些学校改上网课，还有的只能先让孩子上别的科目。看到这些，我心里真不是滋味。我们教的是文化、是语言，跟政治有什么关系？前移民局副局长留典辉都看不下去了，直接说：“这些教师教的是文化，跟政治毫无关系，为什么要为难他们？”

让我感动的是，中国驻菲律宾大使井泉在10月13日孔子学院建院20周年庆典上，说了重话：“有180多名中国华文教师出于自身安全考虑不得不离开菲律宾，这让我们看到反华势力是何其卑劣，是多么让人鄙视。”大使还说，希望华校、华社“不要被恐吓威胁吓倒”，使馆会一如既往提供支持。听到这话，我眼眶又红了。
香港教育大学的叶德平教授说得特别对——中菲两国交往源远流长，华人社会早已是菲律宾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这种基于数百年血脉与文化交融的深厚连结，绝非少数政客基于短期的政治考量所能轻易割裂”。

我人虽然回来了，但心还留在那边的教室里。教中文这件事，不会因为几个政客的表演就停下来。等风头过去，我还想回去。因为那些孩子的笑脸，值得我再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