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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十大著名饭局:鸿门宴(最具杀气的饭局)

出席人物:刘邦、张良、樊哙、曹无伤、项羽、范增、项庄、项伯


公元前206年十二月,关中大地朔风凛冽。鸿门坂上,项羽四十万大军营帐连绵,旌旗蔽日;四十里外的霸上,刘邦十万兵马严阵以待。两支刚刚合力推翻暴秦的同盟军,此刻刀锋已悄然相向。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饭局,即将在这片黄土高坡上拉开帷幕。

这场饭局的杀气,从一开始便已弥漫。导火索是刘邦麾下的左司马曹无伤。他暗中派人向项羽告密:“沛公欲王关中,使子婴为相,珍宝尽有之。”项羽闻讯勃然大怒,当即下令:“旦日飨士卒,为击破沛公军!”范增火上浇油,指出刘邦入关后“财物无所取,妇女无所幸,此其志不在小”,并断言其有“天子气”,力劝项羽“急击勿失”。战争的阴云瞬间笼罩鸿门上空。

然而,真正让这场饭局得以举行的,是项羽阵营内部的一道裂缝。项羽的叔父项伯与刘邦的谋士张良素有交情,得知侄儿即将发动攻击,他连夜策马奔向霸上,想劝张良及早逃走。张良非但没有独自逃生,反而将项伯引见给刘邦。刘邦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毕恭毕敬地捧酒为项伯祝寿,并约为儿女亲家。一番感情拉拢之下,项伯答应回营替刘邦说情,并叮嘱刘邦次日亲自来鸿门谢罪。项伯回营后,以“今人有大功而击之,不义也”为由劝说项羽,项羽竟然许诺了。


次日清晨,刘邦带着张良、樊哙等百余名随从,来到鸿门军营。他一见到项羽,便低声下气地谢罪:“臣与将军戮力而攻秦,将军战河北,臣战河南,然不自意能先入关破秦,得复见将军于此。今者有小人之言,令将军与臣有郤。”项羽竟脱口而出:“此沛公左司马曹无伤言之,不然,籍何以至此?”一句话,便将告密者卖了个干干净净。项羽随即留刘邦一同饮酒,杀机四伏的鸿门宴正式开场。

宴席上的座次,便暗藏着一场无声的政治宣示。项羽与项伯东向而坐,范增南向而坐,刘邦被安排在地位最低的北向座位,张良则西向侍立。项羽以此宣告:刘邦不过是他麾下的部属。然而,座次的安排并未能消弭杀意。范增在席间频频向项羽使眼色,三次举起腰间所佩玉玦,示意项羽当机立断,下令诛杀刘邦。项羽却“默然不应”,始终没有回应。

一计不成,范增再生一计。他起身走出帐外,召来项羽的堂弟项庄,低声吩咐:“君王为人不忍,若入前为寿,寿毕,请以剑舞,因击沛公于坐杀之。不者,若属皆且为所虏。”项庄领命入帐,举杯为刘邦祝寿,随后拔剑起舞,剑锋渐渐逼近刘邦。这便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的千古典故。

危急关头,项伯挺身而出。他看出项庄的意图,也拔剑起舞,双剑交锋之间,项伯“常以身翼蔽沛公”,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项庄的剑锋,使项庄始终无法得手。帐内剑光交错,寒气森然,刘邦危在旦夕。

张良见情势紧迫,立即起身来到军门,找到等候在外的樊哙。樊哙得知“项庄拔剑舞,其意常在沛公也”,大喝道:“此迫矣,臣请入,与之同命!”他一手持剑,一手拥盾,以盾撞倒守门的卫士,闯入军帐之中,“披帷西向立,瞋目视项王,头发上指,目眦尽裂”。项羽见状大惊,按住剑柄跪坐而起,问道:“客何为者?”张良答:“沛公之参乘樊哙者也。”项羽见此人气度不凡,顿生爱才之心,脱口而出:“壮士!赐之卮酒。”樊哙拜谢,起身一饮而尽。项羽又命赐猪腿,樊哙将盾牌覆在地上,把生猪腿搁在盾上,拔剑切肉,大口吞食。

项羽问:“壮士能复饮乎?”樊哙借机慷慨陈词:“臣死且不避,卮酒安足辞!”他痛斥项羽听信谗言,“欲诛有功之人,此亡秦之续耳”,说得项羽“未有以应”,只得说了一声“坐”。樊哙的勇猛与直言,硬生生将鸿门宴的紧张局势压了下去。

然而,帐中的危险并未真正解除。刘邦趁项羽犹豫之际,借口如厕起身出帐,樊哙紧随其后。刘邦犹豫是否该不辞而别,樊哙一语点破:“如今人方为刀俎,我为鱼肉,何辞为?”刘邦遂将车骑弃置,独自骑马,由樊哙、夏侯婴、靳强、纪信四人持剑盾步行护卫,从骊山小道连夜逃回霸上军营。张良留下善后,估算刘邦已抵达军营,才入帐向项羽谢罪:“沛公不胜杯杓,不能辞。”献上白璧一双予项羽,玉斗一双予范增。项羽接过白璧,放在座上,默然不语。范增接过玉斗,扔在地上,拔剑将它击碎,仰天长叹:“唉!竖子不足与谋。夺项王天下者,必沛公也。吾属今为之虏矣!”

刘邦回到霸上军营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立诛杀曹无伤”。那个点燃鸿门杀机的告密者,终究为自己的背叛付出了代价。

鸿门宴以刘邦的全身而退告终。这场饭局的真正结果,并非席间任何一道菜、一杯酒所能衡量,而在于它深刻改变了楚汉相争的格局。项羽在入关后做出的最重要决策——不杀刘邦,保全了诸侯联盟的表面团结,为他随后分封天下、自号“西楚霸王”铺平了道路。但这场饭局也如同一面镜子,将两位主角的性格暴露无遗:项羽刚愎自用、优柔寡断,上下离心;刘邦则善于纳言、能屈能伸,君臣一心。正如司马迁以反复对比之笔所揭示的,完全相反的性格,预示了两人最终的胜负。

两千多年后回望鸿门,那场饭局上的酒早已凉透,剑光也早已消散。但曹无伤的告密、范增的玉玦、项庄的剑舞、项伯的翼蔽、樊哙的闯帐,连同范增击碎玉斗时的那一声长叹,共同构成了中国历史上最具杀气的一顿饭局。它告诉后人:有些饭局,吃的是酒肉,赌的是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