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5日是志愿军出国作战纪念日。今年这一天，平壤中朝友谊塔举行了76周年纪念活动，朝鲜桧仓、安州、开城的志愿军烈士陵园也组织了祭扫。

毛岸英就长眠在桧仓。每逢这样的日子，总有读者问起他的妻子刘思齐，还有她后来的丈夫杨茂之。杨茂之这个名字，很多人是头一回听说。

1962年他和刘思齐结婚，那年正好30岁。

他没当过大官，史料里写他的地方很少。要读懂杨茂之，先得知道刘思齐经历过什么。

她1930年3月2日生于湖北，父亲刘谦初当过中共山东省委书记，1931年4月在济南被敌人杀害。一些文章说他1932年死在狱中，年份写错了。

刘谦初在狱中给孩子取名“思齐”，盼着她记住齐鲁故土。1949年10月15日，她和毛岸英结了婚。

一年后毛岸英入朝参战，1950年11月25日在敌机轰炸中牺牲。因为要保守军事秘密，刘思齐过了两三年才知道噩耗。

那时她才二十出头，这个打击有多重，不难体会。此后很多年，她没打算再成家。毛主席多次劝她，该重新组织家庭了。

她把精力放在了读书上。按官方公布的生平，她先后在列宁格勒大学、莫斯科大学读过书，后来转回国内，在北京大学俄罗斯语言文学系完成学业。

1961年秋天，她被分配到工程兵科学研究部，在情报资料处当翻译。工作稳定下来以后，身边的长辈开始替她物色对象。

杨茂之就是这时候被推荐出来的。新中国成立后，杨茂之参了军，成了人民空军早期的学员。

空军那时刚组建，选人要过身体、政审、文化好几道关。渔民家的孩子能被选上，靠的是自己条件过硬。

他从最基础的飞行训练学起，一点点练出了本事。1954年，他和志愿军空军战斗英雄张积慧一起，被派往苏联红旗空军学院深造。

张积慧在朝鲜上空击落过美军王牌飞行员戴维斯。能和这样的英雄同批出国，说明组织上是把杨茂之当骨干培养的。

刘思齐到苏联后，在一次留学生聚会上见过他。两人没说过话，之后也没有来往。

回国后，他到空军学院任教，在强击机教研室当教员，履历上记的是副师级。强击机要贴着地面飞，专门打坦克、炸阵地。

飞得低，风险就大，战术也讲究。能在这里给学员讲课，肚子里得有真东西。熟悉他的人都说，他做事踏实，从不张扬。

替他牵线的是开国上将刘震。刘震当时在空军任副司令，还兼着空军学院的院长。他推荐这位部下，看重的是他留过苏、人品正派，和刘思齐般配。

两人见面聊了才发现，早在苏联就打过照面，彼此并不陌生。站在杨茂之的位置想一想。娶刘思齐，就得接受她心里一直装着毛岸英。

她身份特殊，旁人难免拿他去比，背后也可能有闲话。杨茂之没在这些事上较劲。这样的心胸，比什么头衔都难得。

1961年12月31日，刘思齐把要结婚的事告诉了毛主席。老人家很高兴，写下《卜算子·咏梅》等诗词送给她。

1962年2月，两人在北京成婚，他还让秘书送去300元，给新娘添置东西。

《咏梅》写的是梅花在冰雪里开，等春天来了，它也不去抢风头。把这首词送给新人，用意很好懂：苦日子熬过去了，往后安安稳稳过，不必张扬。

这对夫妻后来的生活，确实就是这样过的。婚后，他们养育了两儿两女。长子取名杨小英，为的是纪念毛岸英。

她后来当过军事科学院外国军事研究部研究员、解放军文艺社编辑，1987年5月离职休养。一个丈夫愿意让长子的名字带着妻子前夫的印记，放在今天也没几个人做得到。

杨茂之心里明白，毛岸英是为国捐躯的英雄，记住他理所应当，谈不上吃醋。他用这个名字告诉妻子，她惦记的人，他也陪着一起记。

杨茂之的军旅路走得并不轻松。婚后他离开学院下到部队，在北京附近的沙河机场当过团长，又调到山东高密任职，后来做到空军飞行副师长。

1983年起，他回到空军学院，担任研究部副部长。刘思齐的履历里，也有在空军盐城基地当会计、当宣传干事的经历。

四个孩子，两份工作，还要跟着部队频繁调动，那些年的辛苦可想而知。刘思齐晚年谈起毛岸英，从来不回避。

2020年10月，九十岁的她出席纪念志愿军出国作战70周年的美术交流展，说毛岸英是她心里永远的痛，也是她的骄傲。她能这样坦然，和丈夫多年的体谅分不开。

2022年1月7日，她在北京逝世，享年92岁。再说回今年。

4月22日，空军运-20B从韩国接回第十三批12位志愿军烈士遗骸，这是运-20B第一次执行这项任务。飞机进入中国领空后，有4架歼-20护航，呼号“荣归50”。

从2014年算起，已有1023位在韩志愿军烈士回到祖国。杨茂之那一代空军人，学的、教的多是苏式装备和打法。

今天的人民空军，已经能派大型运输机和隐身战机去接英雄回家。装备换了好几代，这支部队对烈士的敬重一直没变。

杨茂之六十多年前就用一个孩子的名字，表达过同样的敬重。下个月25日，是毛岸英牺牲76周年。杨茂之究竟是什么人？

他是一名本分的空军军人，也是一个愿意陪烈士遗孀走完后半生的丈夫。英雄的故事有很多人讲，守护英雄家人的人，也应该被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