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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长一段时间里,医生这个职业,在大家眼里妥妥的金饭碗。工作稳定、社会地位高、越老越吃香,只要熬到资历上来,收入不会差。以前很多家长拼尽全力,都想让自家孩子报考医学院。
但最近这些年,风向悄悄变了。我们能看到不少现象:一部分从业多年的老医生选择转行或者提前退休;高考志愿填报的时候,很多成绩很好的尖子生,明明分数够医学院,最后却选了计算机、电子、金融等别的专业;还有不少医学生,好不容易读完漫长的学制,最后根本不进医院上班。
于是网上慢慢出现一种担忧:如果愿意当医生的人持续变少,再过二十年,会不会出现医生短缺?到时候就算手里有钱,也找不到足够的医生看病。
先把话说在前头,今天不是危言耸听,也不是唱衰医疗行业,更不是制造看病焦虑。我们结合官方公布的医学人才数据、医学生培养周期、行业现实困境,客观梳理现在面临的问题,同时也要讲清楚国家正在推进的各项改革措施。
医疗关系到每一个普通人,不管是已经就医的人,还是家里有孩子,正在考虑要不要学医的家长,都值得认真看一看。我们用大白话讲清楚现状、背后的原因、未来的可能性,以及普通老百姓可以提前了解哪些变化。
先理清事实:现在缺不缺医生?短缺不是当下,风险在中长期
很多人第一感觉:现在医院人满为患,挂号要排队,看病等很久,这不就是已经缺医生了?
这里要区分两个概念:结构性紧缺和总量短缺。
从官方统计数据来看,我国执业(助理)医师的总量这些年一直在上涨。每千人口执业医师数量持续提升,整体上医生的总数是在增加的。但是分布非常不均匀。大城市三甲医院,医生扎堆;县城医院、乡镇卫生院、社区门诊,招人一直很难。儿科、急诊、麻醉、重症这些科室,常年招人缺口大。内科、眼科、皮肤科相对好一点。这就是大家常说的结构性紧缺。
现在的看病难,很多时候不是完全没有医生,而是优质医生集中在大城市大医院,大家都往大医院挤,造成局部拥堵。
那为什么会有人预判,二十年之后可能出现更大的缺口?核心原因是人才的新陈代谢。
现在在岗的一大批骨干医生,很多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2000年前后入学的医学生。这批人会在未来15到20年,陆续到达退休年龄。如果新补充上来的医生数量,跟不上老医生退休的速度,供需的平衡就会被打破。
学医的培养周期,比绝大多数专业长得多。普通本科四年毕业,医学临床医学本科五年。如果想要进稍微好一点的医院,现在基本都要求硕士,很多三甲直接要求博士。算下来,读完博士出来,差不多要30岁左右,才能正式开始独立行医。也就是说,今天报考医学院的学生,要十年之后才能真正走上临床岗位。现在的报考热度,决定了十几年、二十年后的医生供给。这是一个很长的滞后链条。
最近几年,临床医学专业的报考热度,虽然没有断崖式下跌,但是高分考生的意愿明显降温。很多省内排名靠前、本来有实力冲顶尖医学院的学生,放弃学医。这才是很多业内人士担心的关键点。
不是没人学医,而是愿意啃下漫长苦读、最后坚持留在临床一线的优质人才,变少了。
曾经人人追捧的金饭碗,为什么吸引力不如从前?
很多人不理解,医生社会地位高,又是刚需行业,为什么现在年轻人不太愿意选。我们拆开来讲,都是一线从业者实实在在会遇到的问题,不是凭空想象出来的。
第一点,培养周期太长,前期投入巨大,回报来得晚。
别的专业,二十二岁本科毕业就可以上班赚钱。医学生五年本科,如果本硕连读八年,博士十一年。读书时间长,学费、生活费是一笔支出,更重要的是,同龄人已经工作七八年、积累工作经验、存下积蓄的时候,医学生还在读书、轮转实习。
实习阶段很多医院补贴很低,有的地方补贴只能勉强覆盖饭钱。三十岁左右才正式入职,开始拿完整工资。对比其他行业,同样学历,人家已经有多年工作积累。对于普通家庭的孩子来说,漫长的投入期,是一道很高的门槛。
第二点,工作强度大,加班、夜班是常态。
医院不会下班,病人二十四小时都可能需要救治。内科、外科、急诊、ICU,夜班是绕不开的。很多科室,医生不是朝九晚五。遇到急诊手术,一台手术十几个小时,连轴转。节假日排班轮休,很难完整休长假。
很多人以为医生上班很体面,现实里门诊医生一上午几十号病人,不停说话,连上厕所都要挤时间。住院医生每天查房、写病历、开医嘱、跟进检查,文书工作量非常大。现在医院管理规范,各类台账、记录、质控要求越来越细,很多医生一半时间用来写材料。长期高负荷工作,透支身体。
第三点,职业压力大,容错空间很小。
医生面对的是人的生命,不能出错。一旦出现医疗意外,不管是不是医生的责任,都可能卷入纠纷。这些年,医疗环境整体持续改善,相关法律不断完善,医患矛盾比以前有所好转。但临床工作本身的风险,客观存在。
别的行业做错一件事,可以返工、修改。医疗上有些失误,后果无法挽回。长期处在这种高压环境里,心理负担很重。不少年轻医生反映,每天上班精神紧绷,时间久了容易出现疲惫感,也就是大家常听到的职业倦怠。
第四点,收入没有想象中那么高,不同医院、科室差距极大。
很多人被网上个别案例误导,以为医生收入都很高。现实是,收入两极分化非常明显。一线城市三甲医院骨干医生收入确实不错,但那是熬了十几年、付出巨大工作量换来的。
基层医院、县城医院、乡镇卫生院,很多医生收入并不高。一些冷门科室,收入也比较普通。而且医生的收入,是和工作量、职称强绑定的。职称晋升竞争激烈,名额有限,不是熬年限就一定能往上走。
以前大家觉得医生是金饭碗,默认稳定、高薪、轻松。现在年轻人信息渠道多,能看到真实的工作状态,知道这份工作背后要付出多少代价,自然会权衡利弊。
这里要补充一句,并不是医生这份工作没有优点。治病救人带来的成就感、岗位的社会价值、行业长期稳定性,这些依然存在。只是对比其他行业,性价比不再像过去那样突出。
医学生毕业之后,还有一道“流失关口”:考上医学院,未必会当临床医生
很多人以为,只要考上临床医学,以后就一定会去看病。实际上,医学生最后真正走上临床岗位的比例,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高。
读完书之后,医学生的出路有很多。一部分去药企做医药研发、医学专员;一部分去医疗相关的互联网公司、体检机构;还有的考公,进卫健委、疾控中心;也有人选择做医学编辑、科普。这些岗位也需要医学背景,但是不直接坐诊、不做手术,不算临床医生。
还有一部分人,入职医院之后,干了几年,最后选择转行。有的人是身体扛不住夜班;有的人是家庭原因,没办法长期高强度加班;也有人觉得收入达不到预期。
也就是说,医学院招生的人数,不等于未来新增医生的数量。中间会有层层损耗。招进来一百个医学生,最后能够长期留在临床一线行医的,要打一个折扣。
这也是中长期供给的变量。就算每年招生规模不变,如果毕业后的流失率持续走高,最后补充到临床的人手还是不够。
当然,我们也要客观看待。不是所有流失都是坏事。医药行业链条很长,研发、公共卫生、健康管理,同样是在为大众健康服务,只是岗位不同。但直接看病的临床医师,是老百姓最需要的。
不用过度恐慌,国家已经看到隐患,正在打出一套组合拳
文章开头提到“20年后会不会出现医生短缺,有钱也看不上病”,这句话要理性解读。不会一下子出现有钱都找不到医生的极端局面。国家早就预判到医学人才长期供给的问题,最近几年出台了不少政策,用来稳住队伍、扩大供给、改善医生的从业环境。
第一个方向,完善基层人才培养,扩大定向医学生项目。
现在很多省份推行免费定向医学生。学生上学免学费,还有生活补助,毕业之后回到生源地基层医院服务。定向生主要补充县乡一级医疗机构,解决基层没人的难题。同时提高基层医生待遇、职称评定倾斜,鼓励医生留在基层。
第二个方向,优化职称评审,给临床医生减负。
很多地方开始推进“破五唯”,评职称不再一味看论文。更加看重临床工作量、看病的质量。减少不必要的报表、台账,给医生挤出更多时间用在看病人上面。尽量降低非医疗事务带来的负担。
第三个方向,完善薪酬制度,提升医务人员合理待遇。
医疗服务价格持续调整,提高诊疗、手术、护理这些体现医生技术劳动价值的收费。以前药品、检查价格低,人力劳动价值被低估。现在逐步理顺价格体系,让医生的技术劳动,获得合理回报。同时落实绩效改革,多劳多得,优绩优酬。
第四个方向,拓展多元化医疗供给,分担公立医院压力。
鼓励规范的民营医院、专科门诊、家庭医生、互联网医疗发展。互联网复诊、线上开药,把一部分不需要线下面诊的需求分流出去,减少大医院门诊压力。家庭医生签约,负责日常慢病管理、随访,小病在社区解决,不用全都挤三甲。
第五个方向,持续改善医患法治环境,保护医务人员合法权益。
涉医违法犯罪依法从严处置,明确医患双方权利义务。减少不必要的纠纷对医生的消耗,让医生敢放心行医。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点,就是发挥全科医生的作用。很多发达国家的模式,是先找全科医生,全科判断要不要转大医院专科。我国也在大力培养全科医师。如果全科队伍足够壮大,大量常见病、慢性病在社区就能处理,专科医生的压力就会减轻。
这些政策落地需要时间,不是今天出台,明天就见效。医疗改革是慢功夫,但是方向很明确:留住现有医生,吸引更多年轻人学医,改善从业环境,优化就医分流。
两种容易走极端的想法,我们要避开
网上讨论医生短缺这件事,很容易走向两个极端。
第一种极端,直接认定二十年后医生严重不够,以后有钱都看不上病,开始无限焦虑。
这个想法太悲观。国家的医疗保障体系是顶层设计,不会放任人才缺口不断扩大。培养、薪酬、执业环境的改革一直在推进。而且随着技术进步,AI辅助诊断、远程会诊,未来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放大医生的能力。当然技术是辅助,不能完全替代真人医生,但是可以提升效率。
第二种极端,完全无视风险,觉得永远不会缺医生,现在的报考降温只是暂时现象。
这种想法也不够客观。老龄化社会到来,老年人越来越多,慢性病、老年病的就诊需求会持续上涨。就医的需求在增加,老医生陆续退休。如果新增医生跟不上需求增长,压力一定会显现。现在的苗头,值得重视,而不是直接忽视。
比较理性的看法是:未来不会无医可看,但是就医格局会发生变化。
以后可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普通小病、慢病,社区和基层医院就能解决;疑难重症,依然集中在大城市三甲。如果大家还是不管大小病都往大医院跑,那么大医院的看病难,短期内很难彻底消失。但这不等于有钱也看不上病。
给两类人群的实用建议
一类是家里有孩子,正在考虑要不要报考医学类专业的家长。
学医,依然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选择,但一定要认清现实,不要只看到光环。
第一,孩子要有足够的耐心,能够接受漫长求学周期,能吃苦,不排斥夜班、高强度工作。如果本身身体偏弱、抗压能力差,慎重选择临床。
第二,不要只盯着“稳定”两个字。稳定的前提是你能坚持走完漫长学习,并且适应临床工作。如果读到一半坚持不住,沉没成本会很高。
第三,志愿填报的时候,分清临床医学、口腔医学、护理学、医学技术这些专业。很多人会混淆,有些专业不能考执业医师证,不能当坐诊医生,填报前一定要仔细查清楚。
另一类,是普通老百姓,我们每个人都会看病,也可以提前适应未来就医的新方式。
第一,小病优先社区、家庭医生。学会分级就诊,不要一上来就冲三甲。既节省自己排队的时间,也把大医院资源留给真正危重、疑难的病人。
第二,重视日常体检和慢病管理。很多大病都是慢性病长期控制不好发展来的。管好血压、血糖,按时吃药随访,减少急症住院的概率,既是保护自己,也减轻医疗系统压力。
第三,理性看待医生。医生是人不是神,医疗本身有不确定性。互相理解,尊重医务人员的劳动,良好的医患环境,才会让更多年轻人愿意走进这个行业。
最后总结
医生这个曾经万众追捧的金饭碗,吸引力下降,不是行业本身消失了,而是时代变了。漫长的培养周期、高强度的工作、巨大的心理压力、收入的巨大差距,让很多高分考生犹豫。
在岗的老一辈医生,会在未来二十年陆续退休。新的临床医师能不能补上缺口,取决于接下来十几年,医学院生源、毕业生留存率、行业改革能不能持续见效。
我们不必渲染“有钱也看不上病”的末日焦虑。国家正在从人才培养、薪酬、执业环境、分级诊疗多个维度布局,提前对冲中长期可能出现的缺口。但我们也不能视而不见,人才供给的挑战真实存在。
医疗是民生底线,需要多方一起努力。政策持续完善,改善医生的从业环境;社会多一份理解,减少不必要的冲突;年轻人如果真心热爱治病救人,愿意吃苦,可以考虑学医。而我们普通人,养成健康的生活习惯,合理就医,也是在维护整个医疗体系的良性运转。
话题讨论
你身边有没有学医的年轻人?你觉得现在医生这个职业最大的难点是什么?对于未来会不会出现医生短缺,说说你的看法。想看更多接地气的民生解读,欢迎点赞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