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宜宾高县炸串摊主轻生这件事,舆论热度至今没有消退。
随着涉事顾客发布完整声明,更多细节被公开,大众的讨论焦点不再仅仅停留在惋惜逝者。
也开始审视发布避雷帖的这名顾客,她发长文回应,否认自己行为有错,更是拿身份当免死金牌。
这样的行为不仅没有熄灭怒火,反而将来将迎来三个困境,不知道现在为当初的行为后悔吗?
胡女士今年 33 岁,在庆符镇摆摊经营炸串和铜锅洋芋已经四年多,全家生计依靠这个小摊维持,家中还有两名未成年孩子。
摊位采用 10 元自选炸菜模式,一共提供二十多种菜品供顾客自由挑选,装满固定容器之后,摊主会根据顾客夹取菜品的总量,酌情附赠炸土豆条。
按照摊主一方的解释,这套规则会提前告知顾客,如果顾客夹取的菜品分量很大,附赠的土豆就会减量,菜品装得过多,则不再额外赠送土豆。
10 月 6 日,涉事顾客在摊位购买两份 10 元自选炸菜,消费结束之后,这名顾客认为摊主没有赠送土豆,服务态度也不好,于是在多个社交平台同步发布避雷帖文。
帖文中直接指责摊主玩不起,菜堆高就不给土豆,两份菜品都没有附赠土豆,还形容摊主神情高傲。
帖子发布之后,在本地社交圈层快速扩散,评论区不断新增留言,很多评论不再局限于本次消费体验,衍生出关于口味、服务的各类负面评价。
短短几天,铺天盖地的负面留言,持续冲击着胡女士。
胡女士尝试解释过,显示说明菜量并没有减少,而且土豆不仅没有不给而且还多给了。
由于上错菜品,胡女士主动道歉,且又重新补了一份菜品作为赔偿。
也就是顾客所说的并不符合事实,而且她花了一份钱迟到了两份量的菜。
然而舆论已经被煽动起来,胡女士的声音根本没人愿意听,导致她精神到达崩溃点。
于是在10 月 9 日,胡女士表面正常打理摊位生意,当天还叮嘱丈夫把新采购的土豆存放进库房。
谁能想到,就在当天,胡女士选择跳河,不幸离世。
胡女士生前留下文字,记录下这段煎熬的日子,她表示自己在这段时间遭遇网络负面言论冲击,每天休息时间不足六小时。
辛苦经营换来一篇避雷视频,内心承受巨大压力。
她也对外解释,自己给到顾客的菜量,对得起天地良心。
家属也提到,夫妻二人常年熬夜摆摊,日常经营压力本就沉重,然而网络上持续发酵的负面评论,不断放大她的精神负担。
家人也曾反复劝说,不必把网络言论放在心上,即便这样,也没能拦住悲剧的发生。
悲剧曝光之后,涉事顾客发布了一份完整的书面声明,这份声明也成为理解这名顾客处境的关键材料。
声明里提到,自从胡女士离世消息传开,这名顾客持续遭受大量网友的辱骂、针对性引流攻击,长时间承受网络压力。
当事人表示自己怀有身孕,身体状态偏弱,持续不断的网络攻击,已经严重干扰个人生活,损害自身与腹中胎儿的身心健康。
同时当事人坚持,帖文记录的全部是真实消费感受,不存在捏造事实、恶意抹黑,不属于煽动攻击。
关于网友自发评论,她更是坦言和自己无关,但她被曝光账号、私信辱骂都属于违法行为,后续会留存证据,必要时报警维权。
很多网友看完这份声明,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一不分认为消费者拥有评价权,差评自由不该因为意外死亡被剥夺。
还有一部分认为,正是这篇避雷帖打开舆论口子,最终压垮摊主,发帖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同时,网络上大量小商户留言,也侧面印证这件事击中了小微经营者的痛点。
不少摆摊、做小店生意的网友留言分享亲身经历,讲述自己被网络避雷帖攻击之后,陷入严重精神崩溃的体验。
对实体小店、流动摊贩来说,线上避雷帖杀伤力远大于线下口头差评。
小本生意没有品牌缓冲空间,本地社交平台一条避雷帖,就可以直接影响客源。
不少做餐饮的称自己被顾客刮刀片网上避雷,自己被大量网暴折磨了半个月,那段时间整个人疯疯癫癫的,也曾动过轻生的念头。
所以他很能理解胡女士的感受,坦言夫妇也真的很不容易。
还有的店主卖出去3块钱东西,结果被对方要求赔偿1000块,不赔偿就要被顾客网报网暴。
看到和女女是一样的处境,心里不免一阵发酸,感觉现在已经不是简单的一个案例,而是一个畸形价的社会观的萌出,在慢慢打压一些残影经营者。
按理说顾客消费,有权对商家提供一些评价,目的是为了保护消费者的权益,也是为了督促商家进步。
但还是会有一些怀有不良心思的人钻空子,恶意挑刺就是另一种性质了。
就像这次女顾客网暴胡女士事件,行驶权利行使也存在边界,她或许将会面对的三重窘境。
第一重窘境,是无法短时间脱身的全网舆论反噬。
这名顾客原本只是想发布一篇本地避雷帖,吐槽一次不满意的消费经历,她最初大概率没有预料到帖文会扩散到全网,更无法预判后续会发生轻生悲剧。
悲剧出现之后,舆论立场发生反转,大量网友涌入她的社交账号进行指责。
即便她发布声明解释情况,并且说明自己孕期状态,大众的情绪也很难快速平复。
网络舆论的特点就是一旦形成固定印象,澄清声明的传播力度往往远弱于悲剧新闻。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只要这件事被再次提起,这名顾客都会被关联到这起悲剧当中,个人生活很难回归平静。
这份窘境和法律责任无关,是网络传播自带的连锁后果,不是发一份声明就能终止。
第二重窘境,是悬而未决的法律风险,不能仅凭当事人单方面声明就完全排除。
在我看来,虽然现有主流律师观点认为,单纯真实消费差评,很难认定发帖人对摊主死亡承担赔偿责任,自杀行为属于多重因素叠加的结果,发帖人很难提前预见死亡后果。
但这件事并没有画上句号,警方还在开展调查,家属也保留维权的渠道。
法律判断侵权,核心看帖文内容是否存在捏造事实、使用侮辱性词汇、刻意煽动网友攻击等行为。
再加上悲剧发生之后,当地镇政府以及高县公安局介入事件,相关部门同步开展善后处置,警方针对整件事件开展调查,调查结论还没有对外公布。
如果后续调查或者民事诉讼当中,能够证实帖文存在歪曲事实、超出客观评价的侮辱性表述,名誉侵权的责任就有可能成立。
很多人会混淆因果关系,认为只要差评没有直接致人死亡就没有责任。
但侵权责任并不只有致人死亡赔偿这一种,名誉侵权本身就可以独立成立。
哪怕最终民事赔偿金额不高,漫长的取证、应诉流程,对于正在孕期的当事人来说,也是沉重的消耗。
这是她必须面对的第二层现实压力,最终结论要以警方调查以及司法判定为准,不能提前下定论。
第三重窘境,是长期伴随的心理内耗。
这名顾客在声明里反复强调内心惋惜,说明悲剧发生之后,她自身同样承受心理负担。
哪怕法律层面最终判定她不用承担任何责任,她也很难摆脱这件事带来的心理影响。
普通人很难承受一条网络帖子间接关联一条生命的心理冲击,再叠加全网持续的网络攻击,双重压力之下,精神层面的煎熬会持续很久。
很多人只看到摊主承受的网暴,却忽略了,当舆论走向极端,原本的评价者,也会变成网暴的受害者。
在我看来,这恰恰是整件事最讽刺的地方:一次消费吐槽,先后让两个普通人陷入网络暴力的漩涡,没有赢家。
这件事留给所有人的思考,远不止谁对谁错。
消费者有权利客观记录真实消费体验,但是落笔发布避雷帖的时候,可以区分客观描述和情绪化指责。
小微商家要理解,消费者合理差评属于经营当中需要承受的一部分。
而消费者也要明白,网络文字具备巨大力量,情绪化的吐槽,经过网络放大之后,有可能超出想象,伤害到一个普通人。
用网暴去对抗网暴,永远不是解决办法,不管是摊主家属,还是涉事顾客,都不该承受无休止的人肉搜索和人身辱骂。
在我看来,整件悲剧本质上是网络言论边界模糊催生的恶果。
平台评价功能,本意是帮助消费者筛选商家,督促商家提升服务质量。
但当评价变成带情绪的控诉帖,在社交平台大范围传播,评价工具就会变成伤人的武器。
这起事件也提醒我们,法律可以划定言论底线,但更多的边界,依靠每一个上网人的自我克制。
网络发言门槛很低,但每一句话都承载着重量。
一次十元小吃的消费纠纷,最后演变成一场无法挽回的悲剧,这个沉重的教训,值得每一个消费者、小微经营者认真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