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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提要:美国中期选举出现重大转折,民主党有望同时夺回国会参众两院,特朗普未来两年将面临更强政治制衡。这一变化会如何影响美国关税、科技限制和对华战略?中美关系会迎来缓和窗口,还是进入新的博弈阶段?
一、民主党赢得中期选举重大胜利,特朗普未来两年将面临国会掣肘。
美国政坛迎来一次重大权力洗牌。
当地时间11月3日,美国举行中期选举。随着各州投票结束,民主党不仅在多个传统共和党优势州取得突破,而且有望同时夺回国会参众两院的控制权。这意味着特朗普政府上台两年来,共和党对国会的统一控制局面即将结束。
根据美国媒体11月4日凌晨公布的初步统计,民主党已经取得参议院52席,共和党获得40席。众议院方面,民主党暂时取得194席,共和党获得115席,距离218席的多数门槛仍有一定距离。不过,路透社、美联社等媒体根据选举结果,均判断民主党已经取得两院控制权。
其中,最具象征意义的突破发生在得克萨斯州。民主党候选人詹姆斯·塔拉里科击败共和党人肯·帕克斯顿,拿下该州联邦参议员席位。这是民主党自1988年以来,首次赢得得州联邦参议院选举。一个长期被视为共和党基本盘的传统红州出现如此变化,足以说明此次选举并非普通的席位轮换,而是美国选民对特朗普执政表现的一次集中表达。
选民的不满主要来自几个方面:生活成本居高不下、关税政策推高企业和消费者负担、政府治理争议,以及美国对外军事行动带来的不确定性。特朗普把自己置于共和党竞选的中心,如今也不得不面对选举失利的政治后果。
乔治华盛顿大学学者科菲尔德认为,民主党取得的胜利足以使特朗普的施政议程陷入停滞。新立法、法官任命、预算安排以及针对政府的调查,都将成为白宫未来两年的难题。
特朗普虽然公开表示愿意接受选举结果,也声称期待与民主党合作,但他同时强调自己拥有总统否决权,必要时将否决民主党提出的法案。
问题在于,否决权只能阻止法案通过,却不能替代国会推动预算、批准任命和制定法律。未来两年,特朗普将不得不从此前共和党控制国会时的相对顺畅,转向与民主党反复讨价还价。
二、民主党控制国会两院,特朗普的政策空间将受到多大限制?
美国中期选举最重要的影响,不是总统职位易手,而是国会制衡力量发生变化。
美国总统拥有行政权,但国会掌握立法、财政拨款和重要人事任命等权力。尤其是参议院,对内阁成员、联邦法官和大使等重要人选拥有确认权。民主党一旦控制参议院,就可以通过委员会审查、听证会和表决,拖延甚至阻止特朗普提名的人选。
众议院的变化同样重要。民主党将掌握各委员会的领导权和调查权,可以要求政府官员出席听证会,调取文件,调查政府决策及其背后的利益关系。特朗普政府的财政安排、行政决策、对外军事行动以及相关商业利益,都可能成为国会调查的对象。
预算和债务问题也将成为白宫与国会博弈的重点。美国联邦政府需要持续获得国会拨款,债务上限也需要政治妥协。民主党可以利用这些议题要求特朗普在医疗、社会福利、关税和财政安排等方面作出让步。
不过,也不能把民主党控制两院理解为特朗普已经失去执政能力。
首先,总统仍然拥有否决权。要推翻总统否决,国会通常需要参众两院分别获得三分之二多数,而民主党目前并没有这样的优势。
其次,美国参议院通常需要60票才能终结冗长辩论,推动多数普通法案进入最终表决。民主党即使取得简单多数,也不意味着所有政策主张都能成为法律。
更重要的是,关税、移民、外交和部分出口管制政策,可以通过总统行政权力及政府部门执行,并不都需要重新经过国会立法。
因此,民主党取得两院多数,最直接的效果是增加特朗普政府施政的阻力,提高政策执行成本,而不是立即改变美国的政策方向。
特朗普未来两年可能出现一种新的执政状态:重大立法难以推进,政府人事任命受到阻挠,国会调查不断增加,预算谈判也更加艰难。2028年总统大选已经进入两党政治布局的视野,民主党和共和党都将利用这些冲突争取选民。
三、民主党控制国会,对中美关系意味着什么?
这是此次美国中期选举最值得关注的问题之一。
不少人可能认为,民主党反对特朗普的关税政策,又主张加强盟友合作,那么民主党控制国会,是否意味着美国对华政策会转向温和?
三郎认为,这种判断过于乐观。
首先,美国两党的对华政策,不存在根本性分歧。
美国民主党和共和党虽然在国内经济、财政、移民和特朗普个人执政方式上存在严重分歧,但在对华战略竞争方面,两党并不存在根本性分歧。
无论是半导体、人工智能、先进制造,还是关键矿产、供应链和高科技出口管制,美国两党都把中国视为重要的战略竞争对象。民主党可能反对特朗普采取的某些具体手段,却不意味着它会放弃对中国科技产业和制造业的限制。
其次,民主党掌握国会后,对特朗普政府与中国打交道的过程,反而可能加强监督。
例如,特朗普是否为了达成贸易协议,在关税、技术限制、市场准入等问题上作出过多让步?政府与中国谈判的具体条件是什么?有关投资承诺和产业利益的安排是否透明?这些问题都可能成为民主党国会调查的重点。
换句话说,特朗普过去可以在较少受到国会干预的情况下推进对华谈判,今后却可能面临来自民主党的另一重压力。即使白宫希望通过谈判缓和中美经贸摩擦,也必须考虑国会的政治反应。
第三,美国对华贸易政策可能出现调整,但不应期待关税全面取消。
民主党内部对特朗普关税政策的批评,主要集中在关税推高美国企业成本和居民生活成本、损害农业及制造业竞争力等方面。民主党可能推动审查特朗普关税措施,要求公开关税豁免标准,并提出撤销部分关税的议案。
但这不等于美国将放弃贸易保护主义。民主党更可能强调与盟友协调、产业链安全和针对性贸易限制,而不是简单恢复过去的自由贸易模式。
此外,关键矿产、稀土、半导体和人工智能等领域的对华限制,也可能继续推进,甚至在国会监督下变得更加制度化。
从中国的角度看,真正需要关注的,不是民主党上台后美国是否会立即改变对华态度,而是美国对华竞争会不会从特朗普个人主导的交易式博弈,逐渐转向国会、行政部门和盟友共同参与的制度化竞争。
这可能意味着,中美关系短期内出现缓和机会,但长期战略竞争并不会因此消失。
总之,美国这次中期选举,改变的是华盛顿的权力分配,而不是美国对华竞争的基本逻辑。特朗普失去了国会的全面支持,未来两年将不得不向民主党作出更多政治让步。但对于中国而言,不能把美国国内两党斗争,误认为美国对华战略发生了根本转向。美国政治可能更加分裂,中美关系也可能因此出现更多反复和不确定性。
【作者:徐三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