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敌而制胜。"
人解决问题的方式,是接受问题原来的形状,然后在这个形状里寻找答案。比如:资源少,就问怎么在资源少的情况下做大;竞争强,就问怎么在竞争中赢;方向不清,就问怎样在所有条件都不确定的时候,提前保证自己不会走错。你发现没?这些问题有一个共同点:你已经默认了问题必须按照原来的方式存在。你接受了别人规定的战场,接受了必须一次完成的目标,也接受了只有一种结果才算成功。于是,你越来越努力,却始终没有真正改变局面。因为你做的只是优化旧问题,而不是重新确认问题本身。
01 论持久战,是一次教科书级别的问题重构
抗日战争最艰难的那几年,全国的争论,被困在一个共同的框架里,我们到底能不能打赢?
一派说"亡国论",觉得日本太强,打不赢,不如早点认输;一派说"速胜论",觉得可以速战速决,很快就能赢。两派吵得很凶,但你会发现,他们其实站在同一个问题里,都在回答"这场仗,是赢,还是输"这个二选一的问题。教员没有站进这个二选一的框架里去回答,他做的,是把这个问题本身拆掉,重新问:这场战争,从结构上看,到底是一场什么性质的战争?《论持久战》给出的答案,不是"能赢"或者"不能赢",是"这是一场持久战,会经历防御、相持、反攻三个阶段,胜利不是靠速度赢来的"。这不是在原来的问题里找到了一个更聪明的答案,是把"能不能赢"这个问题,换成了"这是一场什么结构的仗"这个更根本的问题。问题一旦被换掉,原来那个让所有人争吵不休的死结,自动就松开了。真正决定性的突破,往往不是在原来的问题里想出了更好的答案,是把那个问题本身,换成了一个更准确的问题。
02 重构问题的具体动作,是问"这个问题的真正性质是什么"
《矛盾论》里说,每一个矛盾都有它的特殊性,不能用一个通用的模板去套。你遇到的那个"资源少"或者"竞争强",是不是它真正的样子,还是你只是沿用了一个惯性的框架,没有真正确认过它的特殊性?举个例子。"资源少,怎么做大",这个问题背后,默认了一个前提:你需要在现有的资源基础上,用更聪明的方法把事情做大。但如果重新问一句:"资源少,真的是限制我的那个核心因素吗?还是我一直在错的赛道上,用错的方式,跟错的对手竞争?"这两个问题,答案完全不一样。前者会让你更努力地在原地优化;后者可能会让你发现,真正该改的,不是资源,是整个战场的选择。孙子说:"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敌而制胜。"没有固定不变的打法,水的形状随地形而变,用兵的方式随对手而变。这句话真正的力量,不在于"要灵活",是在于--你连自己面对的这个"地"和这个"敌"是什么样子都没搞清楚,就在套用一套固定的打法,那套打法从一开始就用错了地方。重构问题,不是找一个更巧妙的解法,是先确认,你现在正在解的这个问题,到底是不是真正的那个问题。
03 什么时候该重构,而不是硬解
不是每一次遇到困难,都需要把问题推倒重来,大多数日常的小问题,在原来的框架里认真解决就够了。真正需要重构的信号,是你已经在同一个框架里,反复努力、反复优化,却始终看不到真正的突破。《天道》里,格律诗如果接受"怎么在音响市场里和乐圣正面竞争"这个问题的原有框架,答案大概率是"打不过"。这是一个小公司在既有市场结构里,几乎无解的问题。丁元英没有在这个框架里找答案,他重构了问题,不是"怎么在这个市场里赢乐圣",是"能不能用王庙村的成本结构,重新定义这个市场的游戏规则"。问题一换,原本无解的死局,变成了一个真正有出路的局。当你在一个问题里反复努力却毫无进展的时候,那不是你不够努力的信号,是你该停下来,问一句:我现在解的这个问题,到底对不对。写作最后解决问题,是在一个既定的形状里找答案;重构问题,是重新确认那个形状本身对不对。大多数人的困境,不是缺乏解决问题的能力,是从来没有质疑过,自己正在解的那道题,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问错了。下一次卡住的时候,别急着继续优化答案,先回头看一眼,你回答的,究竟是不是那个真正该问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