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年前,有个打工人,叫刘德华。
名字听着耳熟?不是明星。刻在砖上,实打实的真事。
他一个人干两份工:管人的是他,干活的也是他。干不好,受罚;干得好,当时也没人记得。
直到600年后,全网都在找他。
一块砖上,刻着他的“工牌”这块砖现在躺在南京城墙博物馆。侧面一行竖排铭文,原文是:
“总甲黄原亨/甲首刘德华/小甲简文华/窑匠晏文叁/造砖人夫刘德华”
看仔细了,刘德华出现了两次。
一次是“甲首”,管人的;一次是“造砖人夫”,干活的。
搁今天叫一人多岗,搁明朝,一个人当两个人使。
他不是领导,是“两头受气”的基层先说“甲首”。明朝搞里甲制,十户人家编成一甲,甲首就是这十来户的头儿,管烧砖的进度、人手的调配。
再说“造砖人夫”。就是亲自和泥、制坯、装窑、出窑的一线工人,最苦最累的那一档。
上面有总甲压着,下面还有小甲、窑匠、造砖人夫。他夹在中间,活要干,责要担,出了事第一个被查的是他。
600年前的基层小头目,和今天没什么两样。
为什么要刻名字?因为要追责这套玩法有个名字,叫“物勒工名”。不是明朝发明的,先秦就有。《礼记·月令》里写得明明白白:
“物勒工名,以考其诚。工有不当,必行其罪,以穷其情。”
翻译成大白话:东西上刻工匠的名字,考察他有没有用心;干得不好,就按名字治罪,查个底朝天。
刻名字不图荣誉,是要你负责。
验收有多狠?八个字当时验砖有硬标准,八个字:
“敲之有声,断之无孔”。
敲起来要清脆,掰断了截面不能有孔洞。不合格?重烧。再不合格?按砖找人。
砖是泥做的,责任是铁打的。
干得好能升官?真有,但轮不到他史料里有个真实案例:袁州府提调官隋赟,上任后当地城砖质量直线上升,短短两年多,从正六品一路升到正三品。
可隋赟是“提调官”,管干部的。
刘德华这样的“造砖人夫”,干得再好,也就是少挨两顿板子。功劳记在提调官头上,责任留在自己手里。
打工人替管理者背书,600年前就这样了。
28万打工人,3.5亿块砖修南京城墙,全国1部、3卫、5省、37府、162州县都在供砖,总共28万民工,烧了约3.5亿块城砖,历时28年。
28万个人。绝大多数,名字没被任何人记住。刻了,也没人认得。
刘德华运气好,撞了名,被记住了。另外那27万9999个人呢?
没人知道他们是谁,长什么样,活着还是死了。他们中间,有人烧完最后一窑砖,站在锦江边望了望下游。那是他这辈子,可能都到不了的南京。
他的名字,漂过长江刘德华是江西瑞州府上高县人,今天的江西宜春上高县。
他烧的砖,从锦江出发,汇入赣江,进鄱阳湖,再沿长江漂到南京。
一块砖走多远,一个人就被征走多远。
他大概没去过南京。但他的名字,先到了。
600年后,官方回应了“简体刘”这块砖最近又火,除了“刘德华”,还因为“刘”是简体字。
官方专门回应过:真品无疑。简体字在古代叫“俗体字”,是老百姓约定俗成的写法,本来就是南京明城墙砖文的一大特色。
目前整个城墙上,一共发现了16块“刘德华”砖,约5块在中华门段。
网友调侃:600年前,刘德华就在南京打工了,还是多工地的那种。
600年前,一个普通打工人,因为制度被刻上了名字。
600年后,我们记住了他。不是他多伟大,是他跟我们一样:干活、担责、芸芸众生。
制度的初衷是追责,却在600年后,让一个普通人被记住。
600年过去了,打工人替管理者背书的戏码还在演。只是这次的“砖”,换了个名字,叫KPI。
历史最温柔的地方,大概就是记得每一个认真干活的人。
哪怕那个人,自己一辈子都不知道。
你的名字,会被人记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