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开票后付款”：抗辩权实操要点与避险指南
在商业交易中，“先开票后付款”是常见的付款方式约定。然而，当一方不履行先开票义务时，另一方能否以未收到发票为由拒绝付款并主张不构成违约呢？近期，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一起再审案例（(2023)鲁民再125号）给出了明确答案，也为相关纠纷的解决提供了重要参考。
案件回顾：发票与付款的博弈
2009年，B经济合作社与Z集团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Z集团承建某大学校区后勤社会化配套2号楼工程。合同中特别约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发票后方可拨付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经审计，工程审定值为25402356.19元，但B经济合作社仅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尚欠6180578.07元。Z集团多次要求付款，B经济合作社既未支付，也未要求开具发票。
Z集团提起诉讼，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B经济合作社抗辩称，因Z集团未开具发票，根据合同约定，其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且不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支持了B经济合作社的抗辩，驳回了Z集团的诉讼请求。然而，二审法院和再审法院均认为，B经济合作社未依法、诚信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
抗辩权成立的两大核心要点
1. 约定优先：非对价义务也能设立抗辩权
传统观点认为，只有主债务（如付款）才有抗辩权。然而，本案中，法院明确指出，合同中明确约定“收到发票后付款”，即便开票是从义务，也视为双方特别约定的履行顺序。这种非对价义务同样可以成立抗辩权（《民法典》第526条）。因此，在签订合同时，应明确写明履行顺序，如“乙方须于×日前开具合规发票，甲方收票后×日内付款”，避免使用模糊表述。
2. 行使规则：必须主动“明示拒绝”
本案中，B经济合作社败诉的关键在于，其未在合理时间内明示行使抗辩权。法院认为，对方违约且催促履行时，沉默不等于抗辩，必须主动告知对方。因此，当对方未履行先开票义务时，应在48小时内发书面函件明确告知：“因你方未开票，我方暂中止付款，待履约后履行”，并附上相关证据。
法院裁判的两个颠覆性结论
1. 尊重意思自治
只要合同约定不违法，“先开票后付款”等非对价义务约定有效，法院支持抗辩权。这体现了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尊重，也提醒企业在签订合同时要谨慎对待每一项条款。
2. 拒绝“权利睡眠”
对方违约时，沉默不等于行使抗辩权。必须主动告知对方，否则可能承担违约责任。这要求企业在履约过程中保持积极主动，及时行使自己的权利。
实务三步避险指南
1. 签约：明确履行顺序
将履行顺序写入合同核心条款，如“乙方须于×日前开具合规发票，甲方收票后×日内付款”，避免使用模糊表述。
2. 履约：及时明示抗辩
当对方违约时，立即通过邮件或函件留痕明示抗辩，如“因你方未开票，我方暂中止付款，待履约后履行”，并附上相关证据。
3. 争议：固定证据
保存合同、沟通记录等证据，及时咨询律师固定证据，以便在争议发生时有充分的依据。
结语
在合同纠纷中，“约定清晰+行动及时”比“道理正确”更重要。通过明确合同条款、及时行使权利并固定证据，可以有效避免履约陷阱，保护自身合法权益。关注此类案例，用真实判例教你避开履约风险，确保商业交易的顺利进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