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春，上海提篮桥监狱，一位身穿僧衣的中年男子被押上刑车，他平静地说：“子弹，别打头。”
这名男子名叫雷恒成，化名“了明禅师”，曾是北洋军阀的爪牙，专门负责缉拿共产党人，双手沾满无辜者的鲜血。
如今，面临死亡，他却害怕容貌尽毁，这荒谬的请求更凸显其内心的恐惧。他早年在北洋政府官场摸爬滚打，后来成为张作霖手下京师警察厅侦缉处的副处长，负责抓捕、审讯和迫害异己。他并非普通的打手，而是心狠手辣的阴谋家，深知要升官发财，就得不择手段。1927年3月17日，他率队非法闯入苏联大使馆，悍然抓捕李大钊——一位中共早期创始人，一位享有崇高声望的社会活动家。雷恒成置若罔闻，强行带走李大钊，撕毁苏联方面的抗议书，对其进行长达二十多天的残酷折磨：不眠不休，断水断粮，绳索捆绑，电击、辣椒水灌注，无所不用其极，企图逼迫李大钊说出党的组织名单。李大钊始终坚贞不屈，最终被张作霖下令处死。李大钊死后，他的配枪落入雷恒成之手，雷恒成不仅占为己有，还将其挂在墙上，逢酒必炫耀：“一等功啊！” 这令人毛骨悚然的行为，更显其冷酷无情。
几年后，雷恒成转战东北，与军统特务勾结，参与对东北抗日联军的残酷镇压。1930年，他将目标锁定在抗日联军重要人物赵尚志身上。
利用内部消息设下陷阱，将年轻而坚毅的赵尚志诱捕。在沈阳的一处秘密囚室里，赵尚志饱受非人折磨，“夹竹签”的酷刑更是令人发指，一根根细竹签插进指甲缝，痛不欲生，赵尚志却始终未吐露任何信息。雷恒成见无法从赵尚志口中撬出任何情报，便将他转移，准备将其交给日本人。但赵尚志最终成功逃脱，雷恒成阴谋失败，气愤难当。
雷恒成在特务圈内臭名昭著，有人惧怕他，有人巴结他。他深知自己树敌无数，一旦形势逆转，就得亡命天涯。抗日战争爆发后，他投靠汪伪政权，成为“维持会”头目，深得日本人赏识。抗战胜利后，他改头换面，在北平一寺庙削发为僧，自称“了明禅师”，装模作样地念经算命，香火颇旺。他根本不懂佛法，只是想以此掩人耳目。几年后，他厌倦了庙里的清静生活，前往上海继续他的罪恶生涯。
在上海，他化名“赵志安”，摆摊算命为生，经常佩戴一块金表，谎称是光绪皇帝所赐，表盘里还真的有一张光绪皇帝的照片。他喜欢吹嘘往事，甚至夸耀自己曾“处理过大人物，一脚踹翻过苏联人”。他终究逃不过人民的记忆。1952年，一位上海的东北籍居民在他算命时，认出了他浓重的东北口音，回家翻查照片，确认他就是雷恒成，随即向公安机关举报。公安机关迅速行动，派遣侦查员乔装接近他。侦查员以东北逃难孤儿身份接近雷恒成，博得他的信任，雷恒成向其讲述了在老北平的往事，不经意间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谈到抓捕李大钊时，他得意洋洋地说：“那枪我还挂墙上好几年呢！” 侦查员将这些关键信息汇报，证据确凿。不久，雷恒成被捕。
被捕时，他依然穿着僧袍，神情麻木，企图装疯卖傻，但一切证据都指向了他。他最终认罪伏法。1953年4月26日，法院判处他死刑，立即执行。他毫无表情，只提出一个请求：“子弹别打头，我要留个全尸。” 他解释说，曾经见过太多人中弹后脑浆迸裂的惨状，让他恐惧万分。这个要求在当时较为特殊，最终被批准。行刑当日，他默默地走向刑场，子弹避开了头部，击穿了他的心脏。雷恒成的死，没有引起任何轰动，他的尸体被草草掩埋。人们记住的，是他临死前的请求：“别打头”。这个曾经凶狠残暴的人，最终害怕死亡带给他身体的破坏。这种恐惧，来得太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