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8月24日，老舍投湖自尽于北京西城太平湖，在投湖自尽前，他特别舍不得自己最疼爱的孙女，在出大门前，他走到院子中间，把唯一的孙女小月叫出来，小月刚刚三岁，老舍郑重地向自己的孙女小月说：“和爷爷说再见”。这是他在世的时候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跟一个孩子说的，和孙女说完，他就离开了。 院子里那颗槐树下，老舍站了很久。他喊了一声，小月，过来，爷爷有话跟你说。小月才三岁，走路还一晃一晃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小衣服。她一脸懵懂地跑到爷爷面前，仰着头看他。 老舍弯下腰，拍拍她的肩：“和爷爷说再见。”小月眨巴着眼，咧嘴一笑：“爷爷再见。”她还不知道，这句话一出口，爷爷就再也没回来过。 他转身出门，头也没回。那天天还没亮，街边没什么人。他穿着一身中山装，脚上的白袜子还是新的，走起路来一下一下，拖得很慢。 湖边的金鱼池子静悄悄的。那时候，太平湖还有不少人喂鱼，有时候还能在水里捞出点稀奇玩意儿：茶杯、报纸、自行车轮子啥都有。后来，湖里不止是这些破烂，还经常捞上来人。 老舍的尸体，就是在这湖里漂起来的。那天一早，有个清洁工看见水面上有东西飘着，以为是麻袋，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个人，脚朝天，白袜子一眼就能认出来。他是穿得干干净净走进湖里的，人已经泡得发白。 那几天谁都知道，老舍出事之前，在孔庙挨了一顿狠批。那场批斗会整整闹了一天，一拨人围着他骂，帽子一顶接一顶地扣上，手脚也没闲着。有人骂他卖国，说他把《骆驼祥子》的版权送给了美国人。还有人翻旧账，说他当年婚内搞事，出轨。最狠的一句话，是从女人嘴里喊出来的。 “他和那个女的还没断呢！”老舍听出来了，是胡絜青的声音。人群一时激动起来，不等他解释，拳头就上来了。有人踹他，有人吐口水，衣服扯得乱七八糟。 等人群散了，他脑袋上是血，脸上的皮破了几处，身上那件旧衬衫湿了一片。凌晨回到家，敲门的时候他站了很久，门迟迟不开，里面一直没动静。灯是亮的，说明屋里有人。 门终于开了，是胡絜青站在那。她冷着脸，转身回屋。老舍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靠着门框蹲了一会儿，站起来走了。 过去他们的关系，也不是一天两天闹到这地步的。早年他在重庆待着，身边出了个叫赵清阁的女人。那会儿胡絜青在济南带着孩子，一个人撑着家。等她带着孩子奔去重庆，老舍见到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赵清阁后来走了，可这段事留下了印子。 这些年，老舍也知道自己做错了啥，可家里的气氛一直怪怪的。胡絜青也没说什么，就这么过着，冷冷淡淡的。一直到文革开始，气氛一下子炸了。 举报信是她写的。她把那段旧事抖了个干净，又添了几句狠话。老舍从没想过，家里人会拿这些事去捅刀子。可她就是这么做了，批斗现场她还亲自喊了一嗓子。 这事闹得沸沸扬扬，老舍脸上哪还挂得住。整整一夜他都没合眼，等到天亮前那一会儿，他穿好衣服，叫来孙女说再见，然后出了门。 那是他最后一次说话。说的是一句再见，留给的不是朋友，也不是妻子，而是他的小孙女。 #夏日生活打卡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