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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霜降:繁霜起处谷满仓 雁字回时枫菊黄

今日霜降:繁霜起处谷满仓 雁字回时枫菊黄。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在这深秋时节,我们迎来了一年中昼夜温差最大的节气——霜降。

霜降是秋季的最后一个节气。此时气温骤降,早晚天气较冷、中午比较热,昼夜温差大,秋燥明显。也正因为如此,古人以“霜降”来命名。

作为秋季的最后一个节气,霜降名虽肃杀,实则丰美。北方大部秋收扫尾,东北、西北雪意先来,而皖北仍在忙着“寒露收割罢,霜降把地翻”,以便随时准备种早茬麦,栽早茬油菜。《淮南子·天文训》最早系统记下二十四节气,它的故地淮南正将最后的晚稻归仓,江淮晨色渐染素白,远田一垄一垄退成浅褐。

霜降是秋天的修辞。风里陡然有了寒冬的凉意,落叶聚拢,缤纷炫目,在大地上写下深情的告别诗。

霜降不是从天而降,而是露水凝结成霜。遵循气象规律,有早霜、晚霜,早霜时节菊花盛放,又称“菊花霜”。《说文解字》中说:“霜,丧也,成物者。”“成物者”意为万物成熟,昼夜温差大而草木结霜,诸多耐寒的蔬果经过霜打后变得耐贮。

霜降是甜的,是柿子的甜、地瓜的甜,也是红叶的甜。此时,节气就像催化剂,霜打过的蔬果格外脆甜,白菜、萝卜、葡萄皆是如此。而漫山遍野的红叶,红得如火,红得似霞,红得醉了半边天,一直蔓延到日子的边边角角。

《月令七十二候集解》中说:“九月中,气肃而凝,露结为霜矣。”随着霜降的到来,我国黄河流域的农耕区进入“千树扫作一番黄”的晚秋,千里沃野上因为白霜的出现而一片银白,冰晶熠熠闪光。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在大自然万紫千红的画卷里,漫天的霜色像是一件薄衣,悄悄地披在了大地身上,一叶知霜降,一雨感深秋。

秋寒越是清冷,秋色便越是热烈。法国的阿尔贝·加缪说“秋是第二个春,此时,每一片叶子都是一朵鲜花。”迎接霜降节气,我们倍加珍待晚秋的最后一次回眸。

枫林醉晓霜,木与叶轻声道别。以湛蓝的天空为背景板,大自然的调色盘在此时被打翻,那些棕红色的、深绿色的、金黄色的,那些椭圆的、心形的、不规则形状的叶,随着一阵秋风摇曳生姿,倾情一舞,献礼深秋。

街头巷尾、林间小道铺满了落叶,轻轻走过,“嘎吱嘎吱”的声响,像在与大地窃窃私语。那一刻,人们感受到的是人与自然融为一体的和谐,是“复得返自然”的畅快,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霜降时节,北风裹挟,市井街巷却是暖晴的、热闹的,沿街吃食一路叫卖,引人频频停下脚步。读《燕京岁时记》:“十月以后,则有栗子、白薯等物。栗子来时用黑砂炒熟,甘美异常。青灯诵读之余,剥而食之,颇有味外之外。”路口支起大铁锅,现炒栗子,只见那壮汉赤着胳臂,挥动铁铲发出砰砰的响声,一铲一铲,薄薄的秋阳也跟着翻筋斗,炒到爆裂,炸出金黄的栗仁,就连空气里也香喷喷的。刚出锅的热栗子,捧在手里,全身也不冷了。

不远处的烤地瓜炉子呼呼冒着白气,圆柱铁皮炉子,最上方蹲着盆,用棉垫子盖着。有人跳下车子说“来一块”,商贩戴着白手套掀开盆去拿,细长的红薯皱皱巴巴,却又软又甜,咬一口“嘶嘶哈哈”烫嘴,越烫嘴越好吃,仿佛回了趟老家那样满足,仿佛小时候放学路上那样解馋。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到零摄氏度时,空气中多余的水汽就变成了霜花或者冰针。深秋时节,天地给大自然点“颜色”看看,但殊不知,霜降其实是一场淬炼。

俗话说“霜降百草枯”,霜一打,所有的菜就都“歇菜”了。但枫林只有历经风霜,才能红得火热,果实只有挨过寒夜,才能更甜,人们常常念叨,打了霜的菜和果才更好吃。

杜牧的名句“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几乎成了霜降的注脚。枫叶经霜后由橘转丹,连坡接岭像燃起的烟霞,村头巷尾的柿子却如一片明艳灯火,缀满房前屋后的枝头。放学的孩子急着爬树摘柿子,村民把熟透的柿子削皮、串绳,一排排晾在屋檐下,仿佛串起了一年的“柿柿如意”。

  菊是霜降另一笔清气。霜降时节唯菊盛茂,古人唤它“延寿客”,元稹写“风卷清云尽,空天万里霜。野豺先祭月,仙菊遇重阳”,把节令与菊事一并收入。霜降的审美,正在这“清冷”与“热烈”的对撞里。

  秋色至此尽,却不必伤感。霜降正如一天里归家的时刻,之后是万物各归其所的安宁,正如白居易所写,“霜降水返壑,风落木归山”。北方的麦种已落地,徽州柿饼正起霜,岭南的芋香还绕着瓦塔,大江南北都在为秋冬一程交接,年年如此,岁岁如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