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中秋福利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足道?托体同山阿。
看热闹的人待的再久,也是要回家吃饭的。正午时分,四合院已经空空荡荡了,显示出几分萧条冷落。
50年代的四九城还通行土葬,因为老贾是上班期间出事,肢体残缺不全。所以,也就没有回家、入殓、买木头、搭棚祭奠、出送这些啰啰嗦嗦的环节。
四九城乃是国家首善之区,56年4月,大领导们带头移风易俗,号召火葬,但是普通老百姓还是遵循老礼居多。
老贾特殊,由轧钢厂出面,火化了事。只在家里摆了老贾的相框,供贾家的亲戚朋友、同事街坊前来吊唁,算是响应号召,移风易俗。
易中海既是厂里的八级钳工,备受工友尊敬,又是中院对门,当仁不让的做了主事大爷。安排识文断字的闫埠贵在门口做礼房,收礼记账,刘海中和各家女人们端茶递水,跑腿打杂。

最后众人商定,百事从下午办起,延续到第二天上午,中午招待众位亲朋好友吃顿饭,下午去掉白事的装饰,就此结束。
既要收礼,就得吃席。第二天早上,易中海指挥众人在院子里头搭了个炉子,让谭家菜小有成就的傻柱上手做饭。
张翠花悲痛欲绝,见了客人只知道悲泣流泪。贾东旭和秦淮如见客磕头,见香回礼,一天下来累的干脆坐在地上不起来。
贾家为贾东旭结婚花光了积蓄,如果不是轧钢厂送来的抚恤金,简直寸步难行。好在轧钢厂和街道办知道家家的难处,派人送来30斤粮票,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梁贵在单位值班没帮上什么忙,张兰倒是跑贾家跑的不少。至于梁卫国和卫军哥俩算是袖手旁观,反正觉得自己年纪小,也有个推脱。
四九城是有鄙视链的,那就是瞧不起一切的外地人。我乃天子脚下,蒙皇上恩典,皇恩浩荡,识得多,见的广,你们外地乡巴佬,懂得什么?
梁贵张兰一家乃是晋省人。明末清初开始,晋省人跋山涉水,买卖做到了全国。可以说,北到罗斯,南及爪哇,东达扶桑,西至大食,世界闻名。尤其是晋地票号,通兑全华夏,资本雄厚,一时无两。
商人无利不起早,无商不奸,无奸不商。晋省买卖人被外地人轻蔑讥诮为“老西儿”,也不在少数。
梁贵的理念是:上赶着不是买卖。你对我好,我对你好。你不对我好,只要不涉及我的利益,我自然一笑置之。虽然上面号召“和群众打成一片”,但他才不会硬是用自己的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
明天就得去鼓楼派出所,今天还是有不少事儿办。
第一件事是处理手里的鱼,趁今天休息,先去找找轧钢厂工会主席、他大爷李来宝。万一能有个机会呢?
按理说,直接把渔获交给凯神物流仓储最是方便快捷,省的解释那么多。
但是他心里有个执念,这个时代的人那么苦,本来就食物缺乏,自己要是不开挂,那些鱼不管是钓的、捞的,总是会吃到四九城老百姓的肚子里。
自己这么一搞,是不是也得叫“龙口夺食”?做损事?
所以呀,他宁可冒点风险,也得把吃的东西留给这个时代的人。何况,他还能变现,获得财富值。
再过六天就是1958年的中秋节。旧社会里,端午节、中秋节、春节被称为三节,最为老百姓看重。
后世逢年过节,单位都得发点福利。有钱的单位多发,没钱的单位少发,不发的单位几乎没有。谁不想欢乐祥和?谁不想大家伙儿说好?
当然,这个时候也是单位有实权的人慷集体之慨,中饱私囊,损公肥私,上下其手,大发其财的时候,毕竟,发的!不给你发,你能咋的?
梁卫国用后世的经验琢磨了一下,得找李大爷去开这个口。
下午,他拎了两瓶汾酒、两条甲鱼去烟袋斜街。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晋省人,还是得喝汾酒,什么台子、粮子、不是味儿。
你看看人家南棒人,口号叫做“身土不二”,号召:吃本土菜,吃本地粮,挣本土钱,花在本地。鄙视崇洋媚外,就是重视自己内部循环。
别的地方来的,不好使。人家把自己国的人当自己人看那。
今天工人上班,李来宝是领导,当然在家歇着,他又不在一线车间。
“李大爷,没出个串门子去?”梁卫国顺手把汾酒放在橱柜上,把两个老鳖放进了菜盆,舀上一瓢水泡上。
“你小子,不学好,会不会说话?教了你好几遍了,串门儿,串门儿,那是出门找人说闲话。那和串门子能一样吗?”李来宝看见老鳖,笑的晚饭都从喉咙里露出来了。
“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说,找你大爷啥事?”李来宝这聪明,
“嘿嘿,大爷,这不是马上八月十五了?你们轧钢厂发不发点福利?”

“怎么不发?发点劳保用品,手套啦,口罩啦,肥皂啦,最多发一斤白糖,大热天的,钢厂的工人们辛苦那,”
“哎呀,我的好大爷,你们能不能有点新意?发点别的?”
“啥意思?你家缺点啥?”
“我家啥也不缺,我是想,您能不能帮帮忙?帮我处理一批鱼?”
“小孩子家,口气不小,我们厂2000多人,一人一条鱼就是4、5000斤,你自己钓那几十斤鱼够干啥的?”李来宝意味深长的看了卫国一眼,
“大爷,我有个朋友,大人是管园子的,临近中秋他们要捞一批鱼,一部分发给员工当福利,另一部分想找人处理了,作为园子日常的维护经费,”梁卫国这慌撒的有点大,
“哦?”李来宝抽了口烟,琢磨了一下,“这事能干!不过担点风险,”
“你老实说,这批鱼有多少?少了不值当的,直接放食堂吃了就完了。”
“有将近10000斤,您能处理多少?”卫国这下高兴了,妥了么,这不是,
“你都给我,我还有个朋友,是第二轧钢厂的主席,我们俩一人一半,给你处理了。”

李来宝算计得得当,一斤鱼收购价2毛7,卖给厂子算3毛钱,给卫国按2毛5结算。也不问他渠道的事情了,5分钱5000斤,能留250块钱,采购科、财务科操作的人分一分就完了。
“卫国,大爷可给你说好了,给你按2毛5 结算,别的不用你管,行不行?”
“太行了,你真是我的好大爷,”喜得为国一蹦三尺高。
“什么时候能把鱼拉过来?我还得早早地安排,”李来宝皱着眉头思考,
“今天晚上吧,八点!就在你们厂西边的废砖厂那儿,我让人家拉过来。人家都装在汽油桶里,你得开一辆虾米吊的车,再加两辆卡车,”
“行,我去安排。你这小子,害得我礼拜天跑趟厂子,”
“后天给你钱咋样?这也不赶趟啊,”
“没事,谢谢大爷,谢谢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