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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在位三十七年,唯独一件国事始终没有办

前二一〇年,沙丘平台。始皇病重,车驾停在道上,随行的只有赵高、李斯和几个近臣。遗诏写好了,给扶苏。诏书里没有一句话提到后宫,也没有提到皇后,仿佛这个位置从来不存在。车驾停了三天,天下就换了人。

秦国的后宫,不是没有。始皇有子二十余人,长子扶苏、少子胡亥,母亲各有其人。可"皇后"这个位置,从始皇称帝到死,空了十一年,一直空着,没人补,也没人敢提。十一年里,没人上过一道请立的奏。
这不是漏记。《史记·秦始皇本纪》记事细到"衣服旄旌节旗皆上黑",细到刻石的每一句颂词,唯独后妃无载。秦国的制度里,皇后之称也没留下来,连一枚封泥都没有。空白,有时候比记载更响。一个皇后,连姓氏都没留下。

往前看,秦国的太后很有分量。宣太后芈八子执政三十余年,华阳太后与吕不韦共立子楚。太后强,外戚就强。这套格局,始皇从小看在眼里,看到的是权柄怎么从后宫漏出去,漏到舅舅和假父手里。宣太后临朝那几年,秦国的兵符归她调。
前二三八年,嫪毐之乱。长信侯嫪毐与太后私通,生二子,事发后盗用太后玺发兵。始皇调兵平乱,车裂嫪毐,夷三族,把太后迁到雍城,断了好几年的母子名分。两个弟弟也没保住,这一场乱子,他记了一辈子。

这一年他二十二岁。处理完这场乱子,他把太后接回咸阳,外戚的势力被清了一遍。吕不韦免相,迁蜀,途中饮鸩。此后秦国朝堂上,没有一支外戚能站住,也没有一个太后能临朝。朝堂清干净了,后宫也安静了,后位一直空着。
后人推测,始皇不立后,是怕外戚再起。这话有几分道理,可史书没写。史书只写他称帝之后的一件件事:巡行、刻石、筑宫、求仙,没有一件跟后宫有关,也没有一件跟储位有关。推测归推测,证据只有沉默。

陵修了三十九年,后位空了十一年。
还有一种说法,来自议帝号那一年。李斯等说"自上古以来未尝有,五帝所不及",始皇采皇帝二字,自称"朕"。功过三皇五帝的人,谁配做皇后,这件事本身就难办。这个说法,比外戚说更合他的脾气。

他给自己修的陵,能说明这种气派。封土原高五十丈,现高约五十一米;陵园内外两重城,外城周长约六千二百米。兵马俑一、二、三号坑,陶俑陶马约八千件,一件脸都不重样。八千件陶俑,个个面朝东方。坑道里的土,还是原来的颜色。
一九八〇年,陵西出土两乘铜车马。一号车通长二百二十五厘米,高一百五十二厘米,伞盖薄处不足一厘米。这是按真车二分之一比例做的陪葬品,细到车軎上的销钉,细到马嘴里的镳衔。两乘铜车马,一前一后,都是陪葬的。

汉家的皇后,个个有姓有名。
后位空着,后宫并没有空。二十多个儿子,几十个姬妾,史书连姓氏都懒得记。皇后是一位,姬妾是一群,这群人没有名字,就没有外戚,没有外戚,就没有第二个嫪毐,也没有第二个吕不韦。没有名字的人,进不了史书,也进不了祖坟。

沙丘那一夜,遗诏只写了扶苏,玉玺在赵高手里,皇后之位仍然空着。不立后,是防外戚,还是无人可配?这两条,史书都没给答案。回"防"或"无人"。一个字就够。这一问,问了两千年,还是没人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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