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太宗是“人掩其书”的典型代表,他在治国理政、军事征战上的成就太大,以至于我们都忘了他也是一位书法家,是王羲之的“铁粉”,也是其“书圣”地位得以确立的关键推动者。如果我们想学到正宗的魏晋笔法,唐太宗的法帖是很好的“捷径”和“跳板”。
贞观十四年,李世民撰写前代君臣治乱的史料箴言,书写在十一幅绢素屏风之上,用于展示群臣,借文字内容传递治国鉴戒的思想,这便是《述古帖》,也即《屏风帖》。原作早就失传,南宋嘉泰四年,余杭县令王允初依据旧藏绢本墨迹摹刻上石,后世称折角碑。
这件作品对王羲之笔法的继承,并非简单复刻字形。唐太宗大量搜集王羲之墨迹,长期与虞世南、褚遂良探讨书学,他选取王羲之今草的使转体系作为基础,弱化晋人尺牍里随性简远的特质,增加书写动作的连贯性。
王羲之草书中,笔锋转换多在单字内部完成,字间牵丝克制;《述古帖》适当拉长字与字之间的连带,把晋人内敛的笔势转化成连续行进的书写节奏,在保留草法规范的前提下,适配横幅屏风的展示载体。
用笔细节层面,这件帖保留了提按动作的层次变化,笔画起收位置的锋面转换清晰,刻石没有过度抹平书写痕迹。转折处不做简化处理,笔锋调整的节点可以在拓本上识别。部分笔画的行进距离更长,连带笔画运行速度更稳定,减少潦草的连带,草字结构严格遵循晋代草法。
米芾曾经见过此作,看后直言:“见文皇书令人气慑,不敢临写”;王世贞在《弇州山人稿》提出,这件作品轻俊流便,带有王羲之与虞世南的风格特征。包世臣认为此帖通篇连贯,但没有完全拘守王羲之旧法。
这件作品适合小草进阶练习,有明确的训练价值。很多人临摹二王小草,容易局限于单字独立练习,难以掌握连续书写的节奏。《屏风帖》保留完整的长篇书写样本,草字规范严谨,可用来训练多字连续书写,理解晋唐之间小草风格的演变脉络。
和《十七帖》相比,它的字间连接更多,书写逻辑更便于现代学习者上手,同时可以用来对照初唐对王羲之笔法的取舍改造,区分晋人原作与初唐临创之间的差异。在熟练基础小草之后临摹这件作品,能够打破只写独立单字的习惯,建立连贯书写的意识,补足二王体系学习中的短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