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看到《苦尽柑来遇见你》里那段「即使我的童年那么贫乏,即使日子过得那么卑微,没有他们筑起坚固的城堡保护我,我就一无所有」独白的时候,我就想到我家。
奶奶偏心,分家的时候明明是我妈抓阄抓到了老房子,但我奶奶反悔,还是让我们一家搬走了。所以我跟着我爸妈度过很长一段时间租房住的日子。
后来我妈为了我上学想买房,到处借钱,很多亲戚都不愿意借,觉得我爸妈还不起,但我爸的其他兄弟来借钱就愿意借。
终于,我爸妈攒够钱买了一套房子,距离最近的小学中学都是步行10分钟就能到。
去年我爸妈来杭州找我过年的时候,因为取暖的事情我妈说起老家里的一个热油汀:「……当年刚搬进新家的时候,床都没有,就一个床垫往地上一铺。但是我搂着你躺上面心里可高兴——终于有自己的房子了!那天晚上我发现虽然通电了,但是家门口的电表箱还没开始计数,给我高兴的,赶紧去买了一台热油汀,家里终于暖和起来了。」
这种事情我当然不记得了,但是我残存的记忆碎片中,我家一开始确实很空荡,沙发、茶几、餐桌、衣柜都是一点一点添置的。在餐桌买回来之前,我跟爸妈一直围着折叠小桌板吃饭,我记得那个折叠桌很矮,爸妈也就坐在很矮的板凳上,这样吃饭时才不至于弯腰弯得太狠……后来我还有了自己的学习桌,蓝紫色的,斜面的桌板掀开里面可以储物。
我爸平时上班三班倒,上白班的时候下班早,就会骑着自行车来幼儿园接我放学。
我妈家庭妇女,但是不能在家里闲着,买个小玻璃柜出去买切好的菠萝,也在一个三轮车上支起过鏊子买烙馍,风里来雨里去自不必说,还有城管的追来赶去,不小心被抓到还要被罚钱。但她必须冒险这么做,因为没有选择。
正如这句台词所说,有些孩子的童年是贫乏的、卑微的。
但如果有这样的父母,「贫乏」和「卑微」也一定是孩子长大后见识了别人童年的优渥,回忆起自己的童年时才给出的,小时候的他是不会发觉的。
因为当他正值童年的时候,父母已经拼尽全力给了他们所能给的一切,即使偶尔会有亏待,对当下没被满足所以有些气馁的孩子来说只是睡一觉就会忘记的不愉快。爱攥在手里,就从来不会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