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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门罗与他的“主义”,佛罗里达与西半球边界

一七五八年四月二十八日,詹姆斯·门罗生在弗吉尼亚一个种植园家庭。十八岁进大陆军,在特伦顿挨过炮、在布兰迪万负过伤,后来给华盛顿当副官。他读过威廉玛丽学院,学过法律,跟杰斐逊学过判例——杰斐逊是他导师、证婚人、一辈子的政治父亲。


他当过州议员、参议员、驻法公使(帮着谈下路易斯安那购地)、驻英公使、 governor、国务卿、战争部长,一八一六年当选总统,连任一届到一八二五年。人们叫他“最后一任开国元勋总统”,他执政的八年被称作“美好时代”——政党之争暂时熄火,国旗上星星一直加。


可门罗手里干的,不是守成,而是把美国从“东海岸共和国”推成“大陆级强国”。

詹姆斯·门罗生:美国第五任总统


一、佛罗里达:先用枪,再签字


门罗上台时,西班牙还捏着佛罗里达——东、西两块,全是沼泽、港湾和逃奴避难所。塞米诺尔人(Seminole)和逃亡黑奴在里头扎根,英国走私商也借道出入。南方各州早盯红了眼:这片地不拿下,棉花王国的南翼永远露风。


一八一七年底,门罗给安德鲁·杰克逊一道含糊军令:去佐治亚边境“平塞米诺尔和克里克人”。杰克逊比命令走得更远:


- 追进西属佛罗里达,烧村子、毁庄稼;

- 一八一八年占圣马克斯堡、彭萨科拉,把西班牙总督赶跑;

- 抓了两个被指助印的英国商人,就地审了、吊死;

- 塞米诺尔人退进埃弗格莱兹沼泽,但佛罗里达的西班牙秩序已经塌了。


外交炸了锅。内阁里有人要罚杰克逊,国务卿约翰·昆西·亚当斯却反向操作:


“西班牙要么派兵管好自家地,要么把这块名义殖民地割给美国。”

一八一九年二月二十二日,亚当斯和西班牙大使奥尼斯签下《亚当斯-奥尼斯条约》(也叫《佛罗里达条约》《横贯大陆条约》):


- 西班牙把东、西佛罗里达全部主权让给美国;

- 美国不付“买地钱”,只承接最多500万美元公民索赔;

- 双方划一条从萨宾河到太平洋的边界,西班牙放弃北纬42度以北主张;

- 美国暂时不追得克萨斯(这条后来被扩张派撕掉)。


一八二一年条约生效,杰克逊去当了两任佛罗里达军事总督。门罗没派兵抢地,但他默许杰克逊先造成事实,再让亚当斯把事实写进条约——这是19世纪美国扩张最标准的套路:边境冒险+外交收编。


二、门罗主义:把西半球圈进美国院子


佛罗里达到手,拉美也在变天。一八二〇年代,墨西哥、秘鲁、委内瑞拉、阿根廷接连从西班牙独立。欧洲“神圣同盟”想帮西班牙打回去,俄国想在西北海岸扩殖民,英国想保自己贸易利益,还拉美国联合声明。


门罗问杰斐逊、麦迪逊,两位前总统都说“跟英国一起干”。亚当斯拍桌子反对:


“别跟英国分功。美国自己说话,才有西半球的面子。”

一八二三年十二月二日,门罗在国情咨文里抛出后来被叫“门罗主义”的三条原则(实际由亚当斯执笔):


1. 欧洲列强不得在美洲新立殖民地;

2. 欧洲不得干涉美洲已独立国家,否则视为对美不友好;

3. 美国不干涉欧洲事务,也不碰欧洲现有殖民地。


口号是“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底色却是“美洲以后归美国看场子”。


当时美国海军还护不住加勒比,这话更多是战略宣誓,不是马上能动手的拳头。但它埋下两根刺:


- 把“反殖民”外壳,套在“区域霸权”内芯上;

- 给后来吞得州、打墨西哥、干涉拉美,预先发了“原则许可证”。


三、国内:密苏里妥协与“最后的和解”


门罗对内没那么锋利,但踩着最危险的雷:


一八一九年,密苏里要加盟,南北为“蓄奴还是自由”吵到几乎散伙。门罗促成一八二〇年《密苏里妥协》:


- 密苏里作蓄奴州进;

- 缅因分出来作自由州进;

- 北纬36°30′以南可蓄奴,以北自由。


他没解决奴隶制,只是把引信剪短一截。可正是这份妥协,让联邦又喘了十五年。


同期他签下公路、运河、关税法案,把“美国系统”从纸面铺进泥土:坎伯兰大道往西伸,伊利运河把五大湖和纽约连起来,关税护着新英格兰工厂。


四、尾声


门罗一八三一年在纽约去世,七十二岁。他晚年破产、靠朋友接济,可留下三件东西比钱值钱:


- 佛罗里达入图,墨西哥湾门户合拢;

- 门罗主义,把西半球划成美国的安全区;

- 国父时代的最后一班岗,体面交到杰克逊式平民政治手里。


他不是最聪明的(亚当斯比他尖),不是最狠的(杰克逊比他野),但是最会“把冒险收进条约、把野心包进原则”的总统。


杰克逊先开枪,亚当斯写合同,门罗站在国会山念稿子:

“从今往后,这片大陆的事,外人别插手。”

两百年后,拉美国家听这句话,一半当过保护伞,一半当过紧箍咒。门罗自己大概不在乎——他只是把国父们“独立”的句号,改成了“西半球”的冒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