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0日布鲁塞尔，欧洲最大廉价航空公司瑞安航空CEO迈克尔·奥利里站在镜头前，面对记者的提问，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接开火：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毫无用处"，欧洲议会是"一群蠢货开着的愚人船"。

这不是酒后失言，也不是社交媒体上的情绪宣泄，而是欧洲顶级企业家在欧盟总部所在地，当着媒体的面，把话挑到了最明。

要知道奥利里向来以敢说著称，但这次火力之猛，还是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期。

在这次的发言中，他批评冯德莱恩长期躲在办公室里"除了做报告什么都不干"，面对欧洲经济竞争力持续下滑拿不出真招，又直指欧洲议会设计的航空碳税规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一个欧洲顶级企业家，在欧盟总部当面开骂最高层，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说明问题。但比骂声更值得关注的，是他骂的是什么、为什么骂、以及骂完之后欧洲到底该怎么办。

骂声背后，是一本算不清的账

奥利里之所以对欧盟有这么大的火气，首先最直接的一点来自欧盟航空碳市场的"双标"。

目前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EU ETS）主要覆盖欧洲经济区内部航班，而长途跨洲航班则适用国际民航组织的碳抵消机制（CORSIA），碳成本低得多。

根据运输与环境组织（T&E）的数据，长途航班在欧洲所有起降航班中只占约6%的架次，却贡献了航空业一半以上的二氧化碳排放。换句话说，排放大户并没有被纳入同等强度的碳定价体系。

与此同时在今年7月份的时候，欧盟委员会公布碳市场修订提案，计划从2029年起把部分出境航班纳入监管，但提案中存在范围限定，也就是说飞往美国、中国等更远目的地的航班被精准绕开。

所以在奥利里看来，这既没有解决公平问题，也让规则变得更复杂。

除此之外航空公司的成本压力正在急剧上升。奥利里10月20日简单进行了一个预测，受燃油、税费和运力变化影响，2027年欧洲机票价格可能上涨10%至20%，并称这将是"欧洲历史上最大幅度的机票涨价"。

至于这背后的原因，其实很简单：中东局势推高了航油价格，而多数欧洲航司几乎没有燃油对冲保护。据奥利里当天透露，瑞安航空自己已经因比利时航空税上调，已经宣布削减布鲁塞尔基地约110万个座位和20条航线。

同时关于这件事更深层的问题，其实是欧盟竞争力改革推进缓慢。意大利前总理德拉吉早在2024年提交的竞争力报告就曾提出，欧洲每年需要新增约7500亿至8000亿欧元投资，并推动单一市场、资本市场、能源和数字化等结构性改革。

但到直到2026年6月法国蒙田研究所的跟踪评估显示，报告政策建议的法律落实率仅约30%，涉及共同财政、资本市场联盟等深层改革仍陷于深水区。所以企业界难免会产生焦虑，明明报告指出了方向，但关键改革迟迟难以落地。

欧盟的难处，也不是一句"无能"能概括

但即使奥利里的批评很尖锐，可把问题全部归结为冯德莱恩个人，也并不完全公平。

因为欧盟的决策机制本就复杂。27个成员国利益不同，财政保守国家不愿共同举债，部分国家担心主权被削弱，环保目标、产业竞争力、社会福利之间也常常互相牵制。

拿奥利里这次的事件来说，航空碳市场如果全面覆盖所有长途航班，可能引发与非欧盟国家的贸易和外交摩擦。但如果只覆盖欧洲内部航班，又会被批评"管自己严、管别人松"。这种两难，正是欧盟治理的常态。

然而一个无比现实的问题在于，企业不能只靠"理解欧盟难处"活下去。航空公司要买燃油、雇员工、交税费、买碳配额，普通乘客也要为机票买单。

当环保目标、产业政策和监管成本之间缺乏清晰协调时，企业感受到的就是规则不确定、成本上升、竞争力下降。

所以奥利里之所以用"毫无用处""愚人船"这样激烈的词，反映的不只是航空业情绪，也折射出欧洲企业界的一个普遍疑问：欧盟到底能不能在绿色转型和经济增长之间找到更务实的平衡？

如果改革长期停留在报告和提案层面，企业界的不满只会继续累积。

说到底这件事最值得关注的，并不是某位CEO说了多难听的话，而是它暴露了欧盟当前治理中的一个真实矛盾：目标很宏大，落地很分散；原则很正确，成本很具体。

绿色转型当然重要，航空减排也不能回避。但好的监管应当兼顾公平、效率和可执行性。

且从更深层看，奥利里的爆发其实触及了欧盟治理模式的一个根本困境。欧盟擅长制定目标和框架，但在把目标转化为具体行动时，往往被成员国的利益分歧拖住脚步。

对企业来说，这种"议而难决、决而难行"的治理惯性，比任何一项具体的监管措施都更让人头疼。

因为企业需要的是可预期的规则环境，而欧盟恰恰在规则的稳定性和一致性上反复摇摆。今天说只覆盖境内航班，明天说要扩围到出境航班，后天又把5000公里以外的航班排除在外。规则变来变去，企业没法做长期规划，只能被动应对。

再加上欧盟在监管上越来越"重"，但在投资上却越来越"轻"。共同发债在政治上阻力极大，成员国之间谁出钱、谁受益的问题始终绕不过去。

结果就是欧盟一边给企业加碳税、加合规成本，一边又拿不出足够的公共投资来帮助企业转型。这种"只加负担、不给支持"的模式，很难长期持续。

所以奥利里的话刺耳，却提供了一个观察欧盟治理的切口。欧盟需要的或许不是更漂亮的演说，而是更少例外、更清晰规则、更可落地的改革。否则企业界的批评不会只停留在航空业，也可能扩散到更多行业。

参考信源：
RT今日俄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