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可能的3.19
那天上午写了一半 想想还是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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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工作人员很多,陪着艺人的控场的往下排流程的。艺人之间也会互相打招呼,有喊黄老师,有喊景瑜。笑得分外真诚,脑子里在活络着什么没人知道,比如近期关于他最热的一则热搜。娱乐圈也是职场,拜高踩低者比比皆是。更遑论这个世界有时候黑白是非并不重要。太多人想在他脸上找出几分舆论裹挟后的失意,然而只能看他平淡且礼貌地跟每个人握手,疏离叙旧两三句,最后目送他离开。
资源戏本人脉商务,背后线网错综复杂,不能习惯这些的骨头已经被吃干净了。刚刚那几副嘴脸只在脑中停留了片刻,不值当给很多时间,黄鱼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扭头问助理他来了吗。助理正跟造型师核对品牌配饰,加上后台人多嘈杂,大概没听见。算算时间采访应该快结束了,肚子有点空,估计他来的路上也没吃什么东西。
黄鱼抬腕扫了眼,打算去找找,突然左肩被一只手拍了拍,扭头没见着人,再往右王奇已经站到了身边。镜头能拍到的正式场合自然不会做什么逾矩动作,更何况人来人往无数,所以王奇只是站在原地,笑着说,你上回落的手表在我车里。声音不轻不响,像只是说了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足够让有心听动静的人侧目——男人的手表,自己戴的私人物件,工作场合不会摘的饰品,信任亲密关系的助动词。黄鱼却在心里又念了遍‘上回’这两个字,好像确实挺长时间没见面了,至少是旅游前。目光落到王奇颈前,黑红双色领带系成莫雷尔结,深色西装剪裁得体,很漂亮,也瘦了。
那待会结束了去拿吧,他说。
王奇点点头,转身离开。
并不意外座位被分到了前后排的两个位置,不过很巧的是王奇和爱喊儿子的那位又被安排在一起。这种盛典几乎所有眼睛都盯着奖项,没多少人注意台下。所以星月坐得没那么规矩,往前伸伸脖子,又往左边瞅瞅,嘴巴都抿死了笑声愣是没憋住。王奇莫名其妙看了他好几眼,直到听见:
“你~上~次~落~的~手~表~在~我~车~里~”
“......你丫躲我脚底下了?”
“用躲啊,眼珠全黏着一个人了我就算站你面前估计都不带反应的。”
“嘶——你能不能小声点。”
“现在知道小声了,你就这么确定没人录下来?”
王奇没接话。那些看黄鱼的眼神他很熟悉,曾经被舆论冲击的那段时间,不愿回想不代表没有经历。尽管看到热搜时连握水杯的手都在抖,但他知道没必要去指问,何况自己也没什么身份。
发什么呆呢,我告诉你别人没录我可录了,你现在喊声爹还有机会。星月用胳膊肘撞了下,压着声音晃手机骗他,有意把上回的事儿小小报复回来。
你发吧。王奇拧开矿泉水瓶喝了口,我就说你内裤也在我家。
......
24年,哈岚春节热热闹闹响完了炮竹,与一片祝贺声的现实互相折射。今年获奖题材主攻各种大方向,奖项分量实打实,提名者更是寥寥。为其他作品鼓掌的时候王奇想到他口袋里放了整晚的东西,突然很想很想看一眼黄鱼,事实也确实这么做了,结果两道视线同时撞上。场内金光扑朔,眼里流动了太多东西。他们抱着那段长春经久的记忆,小心翼翼放到被雪压弯了的枝头,心跳同振,呼吸同频。
盛典结束有序离场。刚上保姆车王奇就把西装外套扔到旁边,黄鱼从另一侧车门进来,扫了眼他外套脱下后露出来的收腰加复式皮带锁链的设计,没说话。从地下车库开出去他看到不远处有零星粉丝在跟后面那辆自己的车招手,黄鱼手肘撑着车窗,自嘲地想如果现在摇下车窗会怎么样,会上热搜吗,热词如果他来写就叫貌合神离但上过无数次床的好朋友,小作文在草稿箱编辑几十次了这回就发出去吧,估计直接软封杀,那他俩就环游世界,反正不差钱,每天社交平台甩两张亲嘴照片,所有人都找不到他俩。
“我想吃烤红薯。”
胡思乱想被身后一道声音打断,黄鱼扭头,王奇已经困得有点走神了。你这是想睡还是想吃啊,他有点发笑,捡起地上的外套给人盖上。王奇迷糊:都想不行吗,而且我梦到了。拍雪迷宫那会他们吃过很多次的,下戏后穿过瘦长街道与霓虹广告牌,就那一家的最好。金黄软糯,甜度刚刚好。可能是天意,黄鱼刚导航好位置指给司机,余光就瞄到了百米外的一辆挂着红薯招牌的三轮车。
他拎了一大袋红薯上车的时候灌进来阵冷风,把人困意吹走大半。王奇看他从袋子里拿出红薯掰开,又把外面焦黑的皮一层层捻掉,然后才递过来。很甜,跟梦里的味道很像,至少人在身边。王奇吃得很快,黄鱼盯他揉红的眼睛,喉咙有点哽咽,说,还有一大袋不着急吃。语气跟哄小孩似的。
“黄景//瑜。”
“嗯。”
“跟我回家吧,口袋里有给你的红薯钱。”
他意有所指,黄鱼愣了愣,刚想问点什么就看到王奇别过脸闭上了眼睛,循着他的话从口袋摸出来,是一副再熟悉不过的金属细边眼镜。
三月早就没有雪了,
但情事会同归雁永恒地往返。
如果雪花不会为我们停留。
那就记住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