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怎么看 俄乌冲突三周年
烽烟三载,东欧的泥沼里仍汩汩渗出黑红的浆液。昨日的麦田早化作焦土,乌鸦在断垣上啄食弹片,倒像是饕客用银叉剔着碎骨。城楼上悬着半幅残旗,早辨不清蓝黄还是红白,只见血渍层层浸染,如老妪脸上擦不净的胭脂。
钢铁巨兽在冻土上喘息,炮管里喷出的不是火光,而是成捆的债券与油管。政客们躲在防弹玻璃后蘸血作墨,和平协议在镁光灯下生了又灭,倒比战壕里的兵卒换得更勤。记者举着长枪短炮,将妇孺的眼泪装进数据云端,转瞬便成了交易所跳动的数字。
基辅的诗人仍在弹孔累累的剧院里诵读普希金,顿巴斯的矿工把遗书塞进空罐头。老母亲抱着相框蜷缩在地铁站,照片里的青年笑靥如昨,却已化作统计表里一粒冰冷的铅字。西伯利亚的寒风卷着讣告,在克里姆林宫的金顶上打了个旋,飘飘摇摇落进第聂伯河的冰缝。
世人皆说这是新世纪的战争,我看倒似翻开泛黄的史册——断腿的兵拄着枪高唱国歌,与百年前马恩河畔的伤兵并无二致;母亲撕心裂肺的恸哭,同广岛长崎的哀嚎穿越时空应和。所谓现代文明,终究脱不去这吃人的壳。
唯有夜半的教堂钟声依旧,惊起寒鸦掠过血色新月。圣像在硝烟中低垂眉眼,掌心的鸽子早被弹片削去半边翅膀。神父颤巍巍点亮残烛,火苗在穿堂风中明灭,竟比联合国安理会的表决灯更亮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