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是丞相,宰相是宰相,一字之差却天壤之别
两顶乌纱帽,偏有人要分个高低。
京城茶馆里说书先生敲醒木:"丞相是丞相,宰相是宰相,譬如龙袍与蟒袍,差一爪便差出天地。"
底下听客哄笑,像见了前朝老吏在午门数砖。
汉家丞相开府治国,萧何曹参之辈皆是实打实的"副天子"。
未央宫前立相府,六百石属官往来如织,竹简堆得比未央宫台阶还高。
萧相国挽着袖子点算粮秣,倒像是给刘邦备年货的账房先生。
这般光景,宰相二字断然是配不上的。
待到李唐盛世,"宰"字倒成了活靶子。
三省长官皆称宰相,房玄龄、杜如晦们挤在政事堂吃冷炙,奏折上批红还要看宦官眼色。
太宗皇帝笑吟吟道:"众卿皆是朕的股肱。"实则将相权剁作臊子,分与二十四司。这般尊荣,倒是"宰"得痛快。
宋人最会玩文字戏法。赵匡胤设同平章事,听着像是茶馆跑堂的职衔,偏要人唤作"相公"。
范仲淹在《岳阳楼记》里写"居庙堂之高",倒忘了自己这个"参知政事",连调动驿马都要枢密院批条子。这般宰相,大约与画舫里陪酒的清客差不离。
明太祖更狠辣,索性废了丞相府。
张居正挂着大学士头衔理政,奏折上偏要写"臣某谨奏"。
今人看史书总爱混着念,殊不知丞相是开府仪同三司的实权派,宰相不过是御前行走的幕僚长。
一字之差,差的是开衙建府的威风,差的是代天巡狩的底气。
史家笔锋一转,你我皆可作壁上观,不耽误嗑瓜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