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女性主义非常不感兴趣，或者说，我对主义就不感兴趣，因为所有的主义都带有一种不由分说的强制爱色彩。拉康说母亲（mother）里面包含了他者（other），从这个角度，主义（-ism）里面也包含了虐待（sm）——这并不完全是语义上的俏皮。
我觉得很多女性主义者并没有什么愿景、使命、原则或者为之牺牲的信念，当然这是我的偏见。女性主义这个被建构出来的辞藻从一开始就直奔性别而去，这使得它作为专属意识形态，带有强烈的封闭性，总是充斥着包间里的表演。
在文化生活中，女性可以穿着男权属性的衣服，比如西装，参与男性创造出来的游戏，比如篮球。但很少有女性会支持或者鼓励男性裹着丝袜，踩在高跟鞋上，并且热情的跟她们探讨美容技术。娘娘腔当然也是对男性的性霸凌。
所以男性有着同样因为性别结构而带来的问题。布尔迪厄在《男性统治》里提到：结构将其局限性强加于统治关系的两项，因而也就强加给统治者本人。统治者从这种统治关系中获益，与此同时，按照马克思的说法，他们“被他们的统治所统治”。
真正的问题不来自于性别，而是来自于制度、历史、环境等共同造就的系统性忽略和歧视。一个老年女性所需要面对的困境，并不更多依附于自身性别，相反，进入到老年以后，伴随着生理性退化，以及从社会生产中的脱离，女性和男性面对的往往是相同的课题。
离开了普世价值的感召，我很怀疑女性主义的凝聚力。作为对比，马克思主义那句著名的口号“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则超越了民族和国家，跨越了语言和肤色，响彻了所有劳动人民的心扉。而女性主义却因为受限于性别概念的框架，无法以灵活和协作的方式去处理自身的议题，更多只能展示一种对抗男性的姿态。
如果女性真的需要什么主张而非主义来表明自己的态度，我觉得艺术家曼雷（Man Ray）的墓志铭可以说是恰如其分：
Unconcerned, but not indifferent.
不受羁绊，但绝不孤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