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纯属虚构。原创首发，请勿抄袭。

先说一下，前天发出去的长篇，我觉得写得不好，我全都不要了。又重新写了一遍。这一版故事紧凑一些。昨天我发了一个微头条说这件事，可能有些朋友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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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秋在雇主家被训斥的时候，女儿郭婷正把一张打印着“小店出兑”的白纸，贴在店铺的玻璃门上。

立秋在雇主家打扫卫生，洗衣服，做晚上一顿饭，前后四个小时，月薪1500元。

这4个小时，立秋要脚不沾地地忙碌，没有一刻的休息，很是劳累。

55岁的立秋，再也不是当年25岁的立秋，她只干四个小时的活，晚上躺在床上就腰酸背痛。

哎，要不是退休金太低，谁还愿意这个年龄出来打工，还要遭到雇主的刁难！

男雇主有70来岁，吃饭规矩很多。酱茄子是一道寻常的东北菜，但他要求立秋做出饭店大厨的水平。

酱茄子要选紫色的茄子。要把整个茄子放在油锅里煎软，再放入大酱炖熟。

酱茄子出锅的时候，汤汁要收干净，又不能糊锅。

茄子的外皮还不能破。

这天傍晚，立秋做好饭菜，酱茄子出锅的时候，立秋手一抖，铲子划破了茄子的外衣。

老爷子不高兴地训斥立秋：“你怎么做的菜？茄子的皮儿都破了。”

立秋不能辩解，她要是辩解，老爷子训斥她的话就更多。

立秋看看墙上的石英钟，已经是傍晚五点，她拿起自己的包，走出雇主家。

坐电梯下楼的时候，包里的手机就一个劲地“嗡嗡”响。

立秋一出电梯，就拿出手机接电话，女儿郭婷低沉的声音：“妈，你在哪儿？”

立秋听到郭婷语气沉闷，声音沙哑，她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立秋说：“我下班正往家走，你怎么了？哭了？”

郭婷说：“见面聊吧。”

立秋说：“谁去接孩子？”

郭婷说：“徐天去接，我回老宅了。”

立秋匆匆地往家赶，连菜也没买，直接回到居住的楼上。

立秋住的楼房是老楼。她用钥匙打开楼门，客厅里没看到郭婷。往厨房扫了一眼，也没有人。

忽然听到卧室有动静。

立秋走到卧室门口，看到郭婷坐在床上，满脸的泪水。

立秋吓了一跳，走过去问：“怎么了？家里发生啥事了？徐天欺负你了？”

郭婷点点头，又摇摇头。

立秋从床头柜的纸抽里，抽出纸巾递给郭婷：“你说话呀，到底怎么了？”

郭婷用纸巾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又擤了鼻涕，才说：“妈，我们小店今天出兑，不开了。”

立秋着急地说：“怎么出兑呢？那小店不是不错嘛，我看你们两口子干得挺好，别出兑，熬过这阵子就好了。”

郭婷抬起目光看了立秋一眼，眼泪又滚落下来：“小店一开始挺挣钱，我们就把旁边的店也租下来，重新装修了一次。

“可接连封店，封小区，闹腾了这么几次，店铺就开不起来，现在干脆都没有人往店里进。

“店里每天不挣钱，还要往外掏房租，熬了几次，实在熬不下去，我和徐天商量，才决定出兑。”

立秋知道，现在开实体店太难，大家都开始网上购物，又加上接连地各种封控，导致店铺的生意一落千丈。

立秋只好安慰郭婷：“别哭了，店铺出兑就出兑吧，你们两口子有手有脚，再找别的工作，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

郭婷却抬起红肿地眼睛，乞求地看着立秋。

当立秋看向郭婷的时候，郭婷却避开了母亲的目光。

立秋心里有些忐忑：“婷婷，莫非你还有别的事儿？”

郭婷犹豫着开口：“妈，我们借了一些外债。”

立秋连忙追问：“借外债？你们跟谁借的，借了多少？”

郭婷为难地说：“在银行透支了4万多。”

立秋心里突突直跳：“多少？你们借了4万多？你们小店不是一直赚钱吗？怎么还借了这么多的钱？”

郭婷说：“小店不赚钱很长时间了，可我们一家三口要吃要喝，孩子要交学费，生病了要看病。还要交房贷。

“车子还要交油钱，物业费两千多，取暖费三千多，没有不花钱的地方。”

立秋看着郭婷的样子，真想骂她两句。

开个店，没赚钱，倒赔了4万多块。

郭婷可怜巴巴地说：“妈，你能不能帮帮我？”

立秋心里很纠结，她说：“徐天他们家呢？”

郭婷有些沮丧地说：“妈，你不是知道嘛，徐天他爸生病，哪有钱帮我们？”

立秋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心里想，你婆家啥忙也不帮，都指着娘家妈？

我这个娘家妈只是个退休的老太太，一个人拉扯你半辈子，好不容易把你供上大学。

你呢，大学毕业，让你考公你不考公，非要跟男友开店。

结果，这店就开成这样，还欠了这么多钱。

立秋不是不想帮郭婷，只是，她已经帮了多次。

当初买房子，两家拿的首付，立秋拿了15万，这是她打零工积攒了半辈子的积蓄。

随后，郭婷和徐天开店，他们没有本钱。

立秋不赞成他们开店，希望他们多工作几年，手里有点积蓄再开店。

可两个人都觉得那时候开店，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地址都选好了，就差交房租。

也是在那段时间，亲家查出有病，开始住院治疗。

立秋又给郭婷两口子拿了5万开店。

那是立秋最后一笔存款。

那是立秋给自己存的养老钱。

外孙子出生之后，亲家母说要带孩子，可是她爷们生病，她要照顾。

郭婷和徐天要是雇保姆，他们也花不起保姆费。

立秋就到女儿家里带孩子，一直带了三年。外孙子上幼儿园之后，立秋才又出来打零工。

立秋实在忍不住，她对郭婷讲述了这些年她的辛苦。

立秋说：“婷婷，你妈我不是一个富翁，只是一个打了一辈子的零工，一个没能没水全靠双手干活的女人。

“我55岁了，出门要是不染头发，打零工都没人要，都当我是老太太！

“你每次有事，我都拿钱，到现在我家底子都掏空，你不知道吗？”

郭婷垂下目光，过了半天，才缓缓地说：“妈，你不是还有退休金吗？”

听到女儿说退休金，立秋自嘲地笑了，她心里略过一丝苦涩。

立秋的退休金，只有1300元。

带孙子那三年，立秋的退休金给孙子买吃的穿的，都贴补了女儿的小家。

她的退休金也实在不高，经不起花。

立秋看到郭婷惦记她微薄的退休金，她心里特别难受。她长叹一声，对郭婷说：“你先回去吧，我想歇歇。”

郭婷眼里含着泪，乞求地说：“妈——”

立秋不忍看女儿受委屈，只好说：“你让我考虑一晚上。”

郭婷走了之后，立秋跌坐在床上，好像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

夜幕降临，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暗了下来。

立秋没心思给自己做饭，她简单地煮了一碗挂面，放了一点小白菜。

坐在桌前，她拿着筷子，挑着清汤寡水的热汤面，不禁苦笑。

20多年前，立秋所在的工厂黄了，立秋和丈夫郭树平都成了失业的工人。

那一年，还发生了一件事，一个有钱的女人看上了郭树平。

郭树平就狠心地抛弃了立秋和郭婷，毫不留恋地跟着那个女人走了。

据说，那个女人有100万，女人要领着郭树平去深圳开公司，赚大钱。

郭树平走的时候，婷婷才十来岁。从那时候开始，立秋就一边打零工，一边照顾郭婷。

这期间吃的苦，就不说了。立秋跟单亲妈妈一样，一个人带大了郭婷。

郭树平后来回来过，两人要办理离婚，但因为房子的事情没讲通，他们的离婚证就没有扯。

立秋和郭树平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立秋的心里，也把郭树平这个人抠掉了。

立秋也曾经后悔过，当年为什么要找郭树平这个渣男结婚呢？

想到这里，立秋不由得笑了。为了什么？

为了那张漂亮的脸。

立秋也是外貌协会的，非要找个一见钟情的男人才会嫁。

所谓一见钟情，都是小说里骗人的东西。谁见到漂亮的男人女人，都可能一见钟情。

恋爱，需要一见钟情。可婚姻，需要实打实的同甘共苦的精神，需要一起抚养孩子长大的责任感。

很显然，郭树平没有这些，他太自私，只顾自己快乐，连女儿郭婷都不管。

吃完饭，立秋把碗筷泡在水池里，她在雇主家干了一下午活，累的腰酸背痛，回到家就什么也不想做。

坐在床上，她把后背靠在床头，腰椎有些不舒服。她伸手从枕头下面抽出一个塑料皮本子。

这个棕色的本子，是立秋的账本。她记了半辈子，书架里都是她的账本。

她把今天的收入和支出，都记在账本上。

今日打工4小时，收入50元。

买水果和纸巾，支出10.2元。

今日存款，约等于40元。

累积存款：46850元。

距离100万，还差953150元。

立秋想存款100万，这个目标，有很多年了。

是因为郭树平跟着百万富婆走的原因吗？

也是，也不是。

立秋想存够100万，有了100万之后，她才不去创业呢，她要舒舒服服地彻底退休，成天到公园里晒太阳，那是多么美好的生活啊。

她也知道，靠自己打零工想攒够100万，是非常艰难的。

甚至是不可能的。

但是，这个目标就像一个灯塔，在远处向立秋招手微笑。

在困难的时候，立秋只要想到自己还有存款，自己还有梦想，心里就会凭空升起一股力量，把眼前的难关熬过去。

这些年，立秋最多时候的存款，就是存到18万，一直还没有摸到20万的门槛。

一开始她是赚钱供郭婷上大学，然后，是给郭婷徐天凑首付。

再后来，就是给女儿女婿开店拿本钱。

立秋不知道，自己的存折上，什么时候还能存到20万。

她不气馁，她会一直朝着那个方向，走个不停。

已经是晚上九点钟，立秋拿出手机，给郭婷打去电话。

郭婷接起电话，兴奋地说：“妈，你决定帮我了，妈，等我有钱了就还给你。”

当时给郭婷拿5万元开店的时候，郭婷也是这么说的。

徐天也是这么说的。

立秋斟酌了一下，郑重地说：“婷婷，我手里不到3万块钱，我不能都给你，我给你拿两万，妈手里总要留点过河钱。

“要是我手里没钱，万一我哪天有病，连叫救护车的钱都没有。”

郭婷着急地说：“可是妈，那我不够还债的，你先把钱都借给我，我们有钱了马上还给你。”

立秋后悔，她应该说只有两万块。现在可好，要么把手里的钱都借给郭婷。要么借给她两万，她还不高兴。

立秋有些生气：“剩下那一半欠债，你让徐天去借。这个家不是你自己的。我这两万块钱，你要是嫌少就不要！”

立秋挂断了电话。

她越想越生气。

生了儿女有个啥用，还说养儿防老，防个屁？这半生的积蓄都花在女儿身上。

如果没有女儿，自己的钱留着养老，大概够100万了吧？

立秋在地上走来走去，她睡不着，女儿的事情，闹得立秋很揪心。

借钱还是不借钱，都让立秋焦虑。

借给婷婷钱，立秋的养老钱就没了一半。不借给婷婷吧，可婷婷是自己的女儿，立秋怎么忍心看着女儿焦虑哭泣？

立秋躺下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下，是郭婷发来几句话：

“妈，对不起，我太焦虑，跟你说话才口气才那么冲。你别生我的气。”

“妈，这些年你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又供我念书。买房，开店，你都帮我拿钱，我知道你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妈，你借我两万就行，徐天说了，那两万多他去张罗。”

看到女儿发来的这些话，立秋一肚子的气都消了。

哪有母亲记恨女儿的？

立秋说：“早点睡，我明天上午去银行，取出钱给你。”

郭婷马上发来一句话：“谢谢妈，你也早点睡，我明天也要去应聘。”

立秋不希望女儿这么累，可是，生活就是这么累的。

第二天一早，立秋拿着存折去银行，取了两万元。

这两万元，可不是一下子就取出来的。

立秋坐在银行的大厅窗口前，攥着笔，工整地在一张一张的收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立秋的钱，都是1000元，500元这么存进去的。

每签下一次名字，每取出一笔款，立秋都心疼。这点钱赚的实在不容易，都是她跪倒爬起干零工赚来的。

取出每笔钱，都像割掉立秋的一块肉。

2万元都取了出来，立秋签的收据，是厚厚的一沓。

窗口里的办事员看着窗外立秋花白的头发，接连问了两次：“大姨，你取出这么多笔钱干啥？别让人骗了。”

立秋苦笑：“我女儿需要钱，你就帮我取出来吧。”

立秋把两万元转给郭婷。把厚厚的一沓收据叠好，放到包里。

她要给自己留个念想。也是一个警告，这是最后给郭婷小家贴补的钱。

以后，再也不能贴补，否则，她老的一天，身无分文，郭婷小家还欠着外债，那立秋可就是穷困潦倒的下场。

郭婷秒收了两万元，回了一句语音：“妈，非常感谢你。我今天应聘不顺利，明天还会去找工作。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徐天回家跟他父母借钱，他父母给了我们一万元，徐天又从他姨妈手里借了一万多。

“我们马上就去还钱，等我赚到钱就还给你。”

立秋回了一句：“你也别着急，我的钱不等着用。等你有了，还我就行。”

其实，立秋想说，妈妈不要这笔钱，给你了，妈妈不想你那么辛苦，那么焦虑。

但是，立秋脑子里还有一份清醒，她不能说不要钱。否则的话，将来婷婷有事，还会找立秋要钱。

看看，这次立秋只拿了一半，徐天不是也借到了吗？

应该小两口承担的责任，就应该他们承担。

开店不仅有赚大钱的可能，也有失败的可能。开店就是要承受风险的，这风险不能让立秋一个人来扛。

女儿的事情，立秋可以帮。但是帮一部分，不能全帮。

女儿已经是成年人，她也做了妈妈。

同时，立秋已经开始衰老，劳动能力越来越弱。她也要为自己考虑，不能总是一味的奉献给孩子。

立秋帮郭婷一半，不能全帮。她要一点一点的退出女儿的生活。

不能让女儿遇到事情，总要母亲为她兜底。

这些年，立秋赚钱养家，她差不多把所有的心血，都奉献给了女儿。

同时，立秋也保持着一份清醒，打零工这些年，立秋给自己交了社保。

她手里的钱不多，只能交百分之六十的社保。以至于立秋五年前退休，只有900多元的退休金。

不过，这也比立秋的好朋友强一些。立秋有个闺蜜，她根本就没有退休金。

郭婷的债能还上，立秋的心里轻松了一些。路过超市，进去买了一条鱼。

她回到家，洗洗涮涮，给自己好好做一顿午饭。

煎鱼，素炒豆芽，一荤一素，两个菜。

一个人的日子，也要好好过。尤其吃饭，不能糊弄。

饭后，立秋睡个午觉，就去雇主家上工。

没想到这天去雇主家，却发生一件事，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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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明天九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