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恭帝司马德文:照顾傻哥哥22年,被权臣推上龙椅当摆设,禅位后靠种地活命,最后还是被一床棉被闷死
东晋的末代皇帝司马德文,大概是历史上最让人心酸的一个亡国之君。
他哥哥是那个连冷暖都分不清的傻皇帝司马德宗。他照顾了这个哥哥22年,饮食起居,寸步不离。后来刘裕派人勒死了他哥哥,把他推上了皇位。他当了两年皇帝,老老实实禅了位,退到乡下种地,自己生火做饭。可刘裕还是不放心,最后用一床棉被,把他闷死在了内房里。
他死的时候36岁。元史学家胡三省读到这段历史,说了一句很重的话:“自是之后,禅让之君,罕得全矣。”——从这以后,禅让退位的皇帝,几乎没有能活下来的。
一、他哥哥是个连冷暖都分不清的傻子,他守了22年
司马德文是晋孝武帝司马曜的次子,生于386年,初封琅琊王。他的同母哥哥司马德宗就是那个被史书记为“口不能言,虽寒暑之变,无以辩也”的晋安帝——不会说话,连冬天夏天、冷热饥饱都分不清,吃饭穿衣没人伺候就活不下去。
司马德文从年轻时就一直守在哥哥身边。《续晋阳秋》记载得很细:“安皇不慧,起居动止不自己出,帝每侍左右,消息凉温饥饱之中,而恭谨备焉,时人称之为顺悌。”哥哥不会照顾自己,他就在旁边伺候,冷了热了、饿了饱了,全由他操心。当时的人都说他孝顺友爱。
这22年里,东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孙恩、卢循起义闹了十几年,桓玄篡位把兄弟俩一起贬到寻阳,后来桓玄败亡,又是刘裕崛起。司马德文一直守着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哥哥,在乱世里颠沛流离。
二、哥哥被勒死,他被推上了龙椅当“吉祥物”
义熙十四年,418年十二月,刘裕派人勒死了晋安帝司马德宗。《晋书》记载,王韶之带着绳子进了皇宫东堂,用散衣把司马德宗勒死。
可刘裕不能马上当皇帝,因为当时流传着一句谶语:“昌明之后有二帝。”“昌明”是司马德文他爹晋孝武帝的字。这句话的意思是,司马曜之后还得再传两代皇帝,东晋才会亡。司马德宗是第一代,还差一代。
所以刘裕不能自己上,得再立一个。他选中了司马德文。
418年十二月,刘裕伪造遗诏,把琅琊王司马德文推上了皇位。司马德文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他太知道了。他哥哥是怎么死的,他心里跟明镜一样。可他没有选择。
三、他每天守在哥哥身边,刘裕才一直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这里有一个很少被提到的细节,能看出司马德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刘裕早就想杀司马德宗了。可《资治通鉴》记载:“德文常在帝左右,饮食寝处,未暂离。”司马德文几乎24小时守在哥哥身边,吃喝拉撒睡都不离开。王韶之想动手,一直找不到机会。
最后是司马德文生了一场病,不得不回自己府上养病,王韶之才趁这个空档,把司马德宗勒死了。
一个弟弟,用自己的命在护着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哥哥。这件事本身,比任何忠孝的故事都更有分量。
四、禅位那天,他很平静:天命早就没了,我没什么好恨的
元熙二年,420年六月,刘裕入朝。中书令傅亮拿着禅让诏书的草稿进了宫,请司马德文抄写。司马德文提起笔,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话:“桓玄之时,天命已去,为刘公所延二十载矣,今复何恨。”——当年桓玄篡位的时候,晋朝的天下就已经丢了,靠刘公才延续了二十年。今天的事,我本来就没有什么好恨的。
他拿起红纸,写下了禅位诏书。东晋灭亡,刘宋建立。
一个末代皇帝,在禅位的时候这么平静,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反常的事。可你要是了解他经历过什么——桓玄篡位、哥哥被杀、自己被当成谶语的道具推上台——你就明白,他不是不心痛,是痛到麻木了。
五、退位之后:自己种地,自己做饭,每天都怕被下毒
刘裕封司马德文为零陵王,把他迁到秣陵,派兵看管。表面上有王府、有待遇,实际上就是软禁。
司马德文过的是什么日子?沈约《宋书》记载得很清楚:“恭帝居秣陵宫,常惧见祸,与褚后共止一室,虑鸩毒,自煮食于床前。”他和皇后褚氏住在一个房间里,怕被人下毒,自己亲自在床前生火做饭。一个曾经的皇帝,退位后自己烧火做饭,不是因为他喜欢劳动,是因为他不做饭就可能被毒死。
更残忍的是,司马德文和褚皇后生了孩子,刘裕就派人杀掉。史书说:“恭帝每生男,辄令方便杀焉。”——司马德文每次生了男孩,刘裕就找机会杀掉。手段包括贿赂宫里的人、在食物里下毒,前后杀了好几个。
六、一床棉被:刘裕最后的杀招
刘裕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有大臣开始怀念前朝,有人来拜访司马德文,刘裕就疑心越来越重。
永初二年九月,421年,刘裕动手了。他派褚淡之——褚皇后的哥哥——去看望妹妹。褚皇后听说哥哥来了,出去跟他见面。就在这个时候,士兵翻墙进了王府,把毒药放在司马德文面前。
司马德文不肯喝。他说了一句话:“佛教自杀者,不得复人身。”——佛教说自杀的人,下辈子不能再转世为人。他不愿意自杀。
士兵们一拥而上,用棉被把他闷死了。他死的时候36岁,葬在冲平陵。
最后说两句
司马德文这一辈子,前后像是两个人。
前半段,他是那个守在傻哥哥身边22年的好弟弟。喂饭、盖被子、挡风遮雨,寸步不离。在乱世里,他用自己的一双手,护住了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哥哥。
后半段,他被推上龙椅,又被拉了下来,缩在秣陵的一间屋子里,自己烧火做饭,每天提心吊胆。他做了一切能做的事来保命——主动禅位、不争不抢、自己做饭、不跟外人来往。可这些东西都救不了他。
他死后,胡三省说了一句话:“自是之后,禅让之君,罕得全矣。”刘裕打破了一个延续了几百年的规矩——魏晋以来的禅让,前朝末帝好歹能善终。曹丕没杀汉献帝,司马炎没杀曹奂。可刘裕开了杀戒。从这以后,禅让退位的皇帝,几乎没有能活下来的。
司马德文不是最有能力的皇帝,也不是最荒唐的皇帝。他只是那个坐在最后一排的人,看着前面的桌子一把一把地被掀翻,最后掀到了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