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看账面,中国和俄罗斯放在一起比经济,其实没多少悬念。
国家统计局在2025年1月17日公布,2024年中国国内生产总值达到1349084亿元,比上年增长5.0%,折合美元大约18.7万亿。
俄罗斯同一年的经济总量在2万亿美元出头,算下来,中国差不多是它的九倍。
可就是这样一组差距悬殊的数字,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金灿荣曾提醒,中国经济虽远超俄罗斯,但相比之下有1个重大弱势,而且这个弱势恰恰是俄罗斯的强项。
这番话出自2025年11月24日观察者网刊发的金灿荣讲话整理稿,他在里面讲得很实在,中国未来要面对的主要问题,可能落在经济上。
一、体量悬殊九倍,底牌各有长短
金灿荣拿俄罗斯做对照,用的不是GDP,而是另一把尺子。
他的意思大致是,俄罗斯块头不大,只有中国的十分之一左右,可它很“坚强”,粮食、石油、天然气、矿产,几乎样样都不缺。
说到中国,他用了很短的一句话,粮食要进口,石油也缺。
按他的说法,中国每年进口粮食在1.6亿到1.7亿吨,是全世界最大的粮食进口国。
这就是他点出的那个重大弱势,比的不是谁更富,而是外面的路一旦被堵,谁能靠自家资源把日子过下去。
俄罗斯在这个问题上,已经交过一次答卷。
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后,美国和欧盟一轮接一轮地出手,冻结俄罗斯央行的海外资产,把一批俄罗斯银行挡在国际结算系统外面,还收紧了高科技产品出口。
这些单边制裁本来就不符合国际规则,西方当时的盘算,是让俄罗斯经济在短时间里垮下来。
后来的走势和他们预想的并不一样。
俄罗斯联邦统计局的数据是,2023年俄罗斯经济增长3.6%,2024年增长4.3%。
中国社会科学院工业经济研究所的陈汉雪、张其仔,在2024年第5期《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上专门写过这件事。
他们梳理后认为,俄罗斯靠平行进口、放宽生产法规、本币结算、“天然气卢布令”,再加上进口替代,把产业链断裂的风险化解了。
不过这些办法能落地,有个前提,那就是俄罗斯自己手里攥着粮食和能源。
俄罗斯是全球最主要的小麦出口国之一,欧洲市场收缩以后,它把油气卖向了亚洲,国内的吃饭和取暖问题,基本不用看别人脸色。
文章的作者也在结尾提到,中国要进一步增强粮食和能源矿产等基础产业链的维稳保供能力。
这个落点,和金灿荣的提醒其实是同一件事。
二、机器越转越快,原料越靠远洋
把俄罗斯那把尺子拿过来量中国,结果就不太一样了。
海关总署2025年1月13日发布的全年数据显示,2024年中国进口原油5.53亿吨,国内原油消费有七成上下要靠进口。
同一年进口铁矿石12.37亿吨,钢铁厂要用的矿石,大头来自澳大利亚和巴西。
粮食进口在1.58亿吨左右,其中大豆就有1.05亿吨,占了一大半。
这里得把话讲清楚,中国人的饭碗是端得稳的,稻谷和小麦基本能自给,口粮并不在短板里面。
真正吃紧的是大豆。
大豆榨完油剩下的豆粕,是养猪养鸡离不开的饲料,它连着的是猪肉、鸡蛋这些家家户户每天都要买的东西。
还有一层问题,在于这些东西是怎么运进来的。
进口原油、铁矿石、大豆,绝大多数都得走海路,从中东和非洲过来的油轮,相当一部分要穿过马六甲海峡。
这条水道最窄的地方,宽度不到三公里。
金灿荣用过一个词,叫“战略冗余度”,讲的就是这个。
工厂开得越多,机器转得越快,每天要喂进去的原料就越多,一旦海上通道出了状况,影响的就不只是某一个行业,而是整个工业生产和能源供应。
所以俄罗斯的长处,正好压在中国相对薄弱的位置上。
这个弱势跟中国经济好不好没有关系。
人口多、耕地相对少、石油储量有限,这是先天条件,几十年的高速工业化又把原材料需求一下子放大,从外面买,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绕不开的选择。
三、粮仓守住底线,能源另辟新路
这个短板,国家其实很早就摆上了桌面,而且一直在补。
粮食这块的底线,是18亿亩耕地红线,高标准农田建设也年年在推。
国家统计局2024年12月13日发布,2024年全国粮食总产量14130亿斤,第一次站上1.4万亿斤的台阶。
大豆的问题,是从两头一起想办法的。
种的方面,国家实施大豆和油料产能提升工程,在东北这些主产区稳住和扩大面积。
用的方面,推动饲料里的豆粕减量替代,从需求那头把对进口大豆的依赖往下压。
买的方面也在调,巴西早已是中国最大的大豆来源国,进口不再只盯着少数几家。
能源上的思路,就不只是多买,而是换着法子买,甚至少买。
中俄之间的管道合作,是很实在的一步。
中俄原油管道在2011年1月1日正式投入运营,中俄东线天然气管道在2019年12月2日投产通气。
到了2024年12月2日,东线全线贯通,设计年输气能力380亿立方米。
海关数据显示,2024年中国从俄罗斯进口原油约1.08亿吨,俄罗斯继续是中国第一大原油进口来源国。
管道走的是陆路,不经过任何海峡,中俄这种互利合作,给中国的能源进口多加了一道稳妥的保障。
再往外看,中亚天然气管道、中缅油气管道都在运行,进口来源铺到了中东、非洲、拉美好几个方向,风险不会压在一处。
比管道更深一层的变化,是能源结构本身在动。
国家能源局2025年1月发布的数据显示,截至2024年底,全国风电和光伏发电装机合计约14.07亿千瓦,已经超过煤电装机。
路上跑的车也在变,中国汽车工业协会2025年1月13日公布,2024年新能源汽车产销量都超过1280万辆,连续多年居全球首位。
车用汽油和柴油的需求增长慢了下来,原油进口的压力也就跟着有所缓解。
这些事放在更大的框架里看,是同一盘棋。
2025年10月20日至23日召开的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审议通过了制定“十五五”规划的建议,统筹发展和安全,保障粮食、能源资源安全,都写在里面。
2026年3月5日开幕的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随后审查批准了“十五五”规划纲要,这些部署由此进入具体落实阶段。
回头再看金灿荣那段话,他拿俄罗斯来比,并不是让中国学着关起门过日子。
中国这些年的发展,很大程度上就是靠深度参与全球分工得来的,开放这条路不会走回头。
他的提醒在另一层,开放的好处要拿,吃饭、能源、关键矿产这些命根子也得握在自己手里。
俄罗斯这几年的经历摆在那里,外部压力大到一定程度时,一个国家能不能稳住,看的往往是最基础的那几样东西。
中国走的是一条兼顾的路,在全球产业链里继续当枢纽,同时把关键领域的短板一块一块补上。
耕地红线、大豆扩种、中俄管道、风光装机、新能源汽车,每一项单拿出来都不算惊天动地,合在一起,冗余度就是这样慢慢攒起来的。
经济总量远超俄罗斯,是中国已经拿到手的实力。
把资源安全这块短板补齐,这份实力才能在风浪里站得更稳。
参考文献:
[1] 金灿荣.从“美攻我守”到“互有攻守”,统一的可能性在增大[EB/OL].观察者网,2025年11月24日.
[2] 陈汉雪,张其仔.极限制裁下俄罗斯产业链断裂风险、应对举措及对中国的启示[J].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2024年第5期(中国社会科学院工业经济研究所网站2024年11月6日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