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银行捐款1000万。
大堂经理当众翻开我的布包,将里面的剩饭和破水壶倒了一地。
「就你这穷酸样,还1000万?我看100块都没有!」
我颤抖着解释:「我丈夫是李建国……他是牺牲的……」
话没说完,柜员直接一杯冷水泼在我脸上,当场撕毁了存单。
他们把我拖出大门,把我丈夫用命换来的荣誉勋章踩在脚下。
我一次次想说出他们的名字,却被一次次粗暴打断。
直到行长接到电话,当场吓得腿软,跪在了地上。
电话那头传来雷霆般的怒吼:
「李建国的遗孀,是不是在你们那儿!」
1
我叫赵秀英,今年78了。
老头子忌日这天,我抱着帆布包出了门。
包里装的,是我全部积蓄,也是老头一辈子的心愿。
我紧了紧身上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推开了银行厚重的玻璃门。
可刚把一只脚迈进凉爽的大厅,一只粗壮的胳膊就横在了我面前。
「干什么的?要饭去后门垃圾桶!」
保安是个年轻小伙,鼻孔朝天,甚至没正眼看我。
我挺直了腰杆,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些。
「小伙子,我不讨饭,我是来办业务的。」
保安嗤笑一声,橡胶棍差点戳到我鼻子上。
「办业务?你知道这是哪吗?这是VIP理财中心!」
「看看你脚上的解放鞋,全是泥点子,踩脏了地毯你赔得起吗?」
我低头看了一眼。
鞋是刷过的,但年代太久,胶底泛黄,确实不太好看。
我往后缩了缩脚,把包抱得更紧了。
「我是要捐款。」
我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保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掏了掏耳朵。
「捐款?就你?」
他指着我那满是补丁的帆布包。
「把你这身皮卖了都不值两百块,还捐款?去去去,别在这碍眼!」
我急了,往前迈了一步。
「我真的要捐款,我有钱。」
保安脸色一沉,伸手猛地推了我一把。
「给脸不要脸是吧!听不懂人话?」
我身子本就单薄,加上腿脚不好,被这一推,踉跄着后退好几步。
后背重重撞在坚硬的大理石墙面上。
「嘶——」
一股钻心的疼顺着脊椎窜上来,我眼前黑了一瞬。
我扶着墙,大口喘着粗气,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小伙子,你怎么能推人呢……我腿脚不好……」
保安非但没有歉意,反而一脸嫌恶地拍了拍手,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
「腿脚不好还出来碰瓷?这种老赖我见多了!」
「赶紧滚!再不滚我报警抓你,让你去局子里吃牢饭!」
我眼眶发酸,死死护着怀里的包。
「我不是碰瓷,我是来捐1000万的!」
「我丈夫叫李建国,他是——」
保安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伸手又要推搡。
「我管他是谁?我看你是神经病院跑出来的疯婆子!」
「滚不滚?不走我叫人了!」
2
这边的动静闹得太大,大厅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脆响由远及近。
「吵什么吵?不知道这里是高端场所吗?」
一个穿着制服、妆容精致的女人走了过来。
胸牌上写着:大堂经理,王丽娟。
她皱着眉头,捂着鼻子,像是闻到了什么恶臭。
保安立马换了一副嘴脸,点头哈腰。
「王经理,这有个捡破烂的老太婆,非说要捐款1000万,赖着不走。」
王丽娟挑起描画精细的眉毛,斜眼睨着我。
那种眼神,比保安的推搡更让人难受。
「大妈,我们这营业呢,您要是想凉快,去隔壁商场蹭空调行吗?」
她语气虽然用着敬语,却抱着双臂,神色很不耐烦。
我忍着背上的剧痛,颤巍巍地站直身子。
「姑娘,我不蹭空调,我真的要捐款。」
「1000万。」
我又重复了一遍。
王丽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1000万?大妈,您是不是把冥币当真钱了?」
周围办业务的客户发出一阵哄笑。
「这老太太想钱想疯了吧?」
「穿成这样有1000万?那我就是世界首富了。」
那些嘲笑声像针一样扎进我耳朵里。
我咬着牙,手哆嗦着去拉帆布包的拉链。
「我有存单,我不骗人……」
拉链有些生锈,卡住了。
我越急手越抖,怎么也拉不开。
王丽娟彻底失去了耐心。
她踩着高跟鞋走近,一把夺过我的帆布包。
「我倒要看看,你这包里装的是什么金山银山!」
「别动我的包!」
我惊呼一声,想要抢回来,却被保安死死挡住。
王丽娟冷笑一声,将包口朝下,用力一抖。
哗啦——
包里的东西散落一地。
一个掉漆的铝制饭盒,盖子摔开了,里面的咸菜和半个剩馒头滚了出来。
一个墨绿色的水壶,壶身瘪了一块,用黑胶布缠着。
几张皱巴巴的一块、五毛的纸币。
还有一个生锈的铁盒子,那也是我的命根子。
饭粒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我今天的午饭。
为了省两块钱公交车费,我走了十公里路才走到这儿。
王丽娟嫌弃地用高跟鞋踢了踢那个破水壶。
「这就是你的一千万?」
她指着地上的剩饭,声音尖锐得刺耳。
「带着泔水来银行存钱?你存的是猪饲料吗?」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
有人拿手机开始录像。
「快拍下来,这老太太太逗了。」
「这绝对是年度迷惑行为大赏。」
我顾不上别人的嘲笑,慌忙蹲下身,想把东西捡起来。
那是老头子留下的,绝对不能丢。
「这不是我的钱……是我丈夫和儿子的……」
我眼泪忍不住往下掉,手忙脚乱地把东西往怀里揽。
王丽娟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编?继续编!」
「你丈夫儿子要是有这钱,能让你穿成这副乞丐样?」
「保安,把这些破烂给我扫出去!别弄脏了地砖!」
3
我死死抱着铁盒子,从地上爬起来。
那个存单被压在饭盒下面,沾了点油渍,但我还是把它抽了出来。
「我有存单!你们看!」
我举起那张泛黄的纸。
那是特批的抚恤金存单,和普通的银行存单不一样。
上面盖着已经褪色的印章。
王丽娟瞥了一眼,没接。
她给柜台里的柜员使了个眼色。
「小吴,既然大妈非要不死心,你就给她查查。」
那个叫小吴的柜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
她翻着白眼,一脸的不耐烦,隔着玻璃窗伸出手。
「拿来吧。」
我颤抖着把存单递进去。
小吴用两根手指捏着存单的一角,像是捏着一张废纸。
「这是哪年的古董?纸都发黄了,还有股馊味。」
她根本没看上面的字,随手丢在键盘旁。
然后拿起手机,开始刷视频。
我站在柜台外,踮着脚尖往里看。
「姑娘,麻烦你快点……我赶时间……」
小吴头都没抬。
「催什么催?系统坏了,等着!」
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
大厅里冷气开得很足,我刚才出了一身汗,现在冷得发抖。
我看着小吴对着手机屏幕傻笑,心里像是着了火。
「姑娘,系统好了吗?」
小吴终于放下了手机,拿起那张存单,装模作样地敲了几下键盘。
屏幕分明什么都没显示。
可她嘴角一撇,把存单扔了出来。
「查不到,假的。」
这一声假的,像是一道雷劈在我天灵盖上。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可能!这是国家发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我急得拍打着玻璃窗。
「你再查查!或者是换个人查!这真的是抚恤金!」
「这是我丈夫用命换来的钱啊!」
小吴猛地拉下脸,猛拍桌子。
「老太婆,你闹够了没有?」
「我看你年纪大不跟你计较,你还没完没了了?」
「还功臣?你怎么不说你丈夫是大人物呢?」
她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拿着张假纸片来银行骗钱,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我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模糊了视线。
「我有证明!我丈夫是李建国!我儿子是李英明!」
「他们都是为国捐躯的!你们不能这么侮辱他们!」
我从怀里掏出那个铁盒子,想要打开给她们看。
「啪!」
一杯冰冷的水,毫无征兆地泼在我脸上。
水顺着我的头发、鼻尖往下滴,流进嘴里,涩得让人想吐。
整个大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我愣住了,水珠挂在睫毛上,我看不清小吴的脸。
只听到她恶毒的声音:
「烦死了!我说是假的就是假的!」
「本来上班就够烦了,还碰上你这种老赖,你清醒清醒,别在这捣乱了!」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心凉得像掉进了冰窟窿。
我看着手里湿漉漉的铁盒子,那是我最宝贝的东西。
现在也被弄湿了。
「你……你怎么能这样……」
我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喉咙里塞了团棉花。
小吴双手抱胸,理直气壮。
「怎么了?对待骗子还需要客气?」
「我没报警抓你就是好事了,赶紧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