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三点多，最后一场球打完，我把电视关了。客厅里就剩路由器那个小绿灯一闪一闪。媳妇在卧室翻了个身，含含糊糊问几点了，我说快四点，她没再出声。
我在沙发上又坐了十几分钟，腿有点发麻。手机屏幕亮着，赛果那行字来回看了好几遍。男单没走到最后，女单也没走到最后。法兰克福这一站，国乒空着手回来。
早上刷牙的时候，球友群里已经聊了几百条。有人发叹气的表情，有人甩了句这站算是交代了。我看了半天，没接话。看球这么多年，我有个习惯，赢了不发朋友圈，输了也不发，自己闷着。这回闷得有点久。上午开会走神，同事问我是不是没睡好，我说看了场球。
很多人第一反应是骂人，骂排兵布阵，骂某个队员关键分手软。这种情绪我懂，熬夜看完输球，谁心里都不痛快。可这站的问题，真不是哪一个人能背得动的。
先看赛程。上一站打完飞法兰克福，中间没隔几天。倒时差、适应场地、调状态，满打满算睡不了几个整觉。队员在场上脚底下发沉，正手拉球质量掉一截，技术没退步，身体跟不上。楼下打乒乓球的老赵都知道，连着熬两天夜，上台率就得掉。他不用上台率这词，他说的是手不听使唤。
再看对手。欧洲这几个年轻人，这两年确实在涨球。以前打到关键分，他们自己先慌，现在敢跟你对拉，九平之后敢发长球偷袭。前两年我们赢球靠硬实力碾压，现在人家也硬了，比赛变成五五开的拉锯。这话不假，看几场球就能看出来。人家进步了，咱们不能装作没看见。
年轻队员顶不上来，老队员又不能一直扛。这个账攒了好几年了。二十出头的小孩，技术不差，差的是大赛里那股我就是要赢的劲。这东西教不会，只能一场一场输出来、赢出来。平时打队内赛他猛得很，到了国外赛场，观众一喊，闪光灯一亮，手上就紧。马龙二十岁的时候也交过学费，只是那时候没人拿放大镜盯着他。
有个球我印象很深。对方拉了一个大角度，咱们队员扑过去够着了，回球冒高，被一板拍死。我在沙发上拍了下大腿，媳妇又被吵醒了。这个球放在训练里，大概率能防回去。比赛里差的那一点，就是心态和体能的叠加。
有人说输一站冠军赛天塌不下来。这话对，也不全对。天塌不下来，可裂缝得看见。连着几站，关键分的处理都在同一个地方摔跤，这就跟运气没关系了。赢了什么都好说，输了就得把问题摊开看。摊开看不是坏事，怕的是捂着。
我关电视那会儿想到另一层。看球的人，赢了就捧，输了就骂，这本身也是压力的一部分。队员刷手机能看到，教练也看得到。你说他们不想赢吗，比谁都想。想赢和能赢之间，隔着的东西太多了。咱们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看球，跟人家在场上一分一分咬，是两码事。
天亮了我去楼下买豆浆，四块钱一杯，还是那个味。卖豆浆的大姐问我今天怎么没精打采，我说看球看的。她说乒乓球还能输啊，我笑了笑，没接话。中午吃饭刷到比赛集锦，又看了一遍，有几个球处理得确实毛躁。但我不打算跟着骂，骂完了下一站还得看。
这站比赛翻篇了，下一站马上来。问题摆在这，怎么调是队伍的事。能做的也就是别赢球的时候把人捧上天，输球的时候又踩到地底下。这话说出来容易，做起来难。我自己的朋友圈就只发过一次赢球，还是三年前。
你怎么看这站全军覆没，是赛程太密，还是队伍真到了该换血的时候？评论区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