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霸王上之元年(乙未、前 206)
汉王大怒,欲攻项王,周勃、灌婴、樊哙皆劝之,萧何谏曰:“虽王汉中之恶,不犹愈于死乎?”汉王曰:“何为乃死也?”何曰:“今众弗如,百战百败,不死何为!夫能诎于一人之下而信于万乘之上者,汤、武是也。臣愿大王王汉中,养其民以致贤人,收用巴、蜀,三秦可图也。”汉王曰:“善!”乃遂就国,以何为丞相。
不同之处:
萧何谏言的战略表述缩水
本文中萧何说 “三秦可图也”,原文是“还定三秦,天下可图也”,本文缩小了原本的战略格局。
评论:
萧何说“天下可图也”,这话当时说,有点太大了,说三秦可图也,倒是合乎当时的心态。人都是得陇望蜀的,如果还定三秦后再说这话没毛病!
夏,四月,诸侯罢戏下兵,各就国,项王令汉王将其卒三万人之国,余皆遣之。从杜南入蚀中,去辄烧绝栈道,以备诸侯盗兵袭之。至南郑,诸将及士卒多道亡归,士卒皆歌思东归。汉王忧,韩王信说汉王曰:“项王王诸将近地,而王独远居此,此左迁也。士卒皆山东人,跂而望归,及其锋东乡,可以争天下。”
不同之处:
1. 兵员数量与构成不同
本文称 “项王令汉王将其卒三万人之国,余皆遣之”;原文是 “项王使卒三万人从汉王之国”,说的是项羽派三万人跟随刘邦,另外还有 “楚与诸侯之慕从者数万人” 自愿跟随,并非刘邦本部只有三万人,也没有 “余皆遣之” 的记载。
2. 烧栈道的谋划者与目的不不同
本文直接写刘邦 “去辄烧绝栈道,以备诸侯盗兵袭之”;正史中是张良主动建议刘邦烧绝栈道,目的除了防备诸侯偷袭,还有“示项羽无东意”(麻痹项羽,使其放松戒备)的关键考量,本文删掉这层意思,原因是这都是根据结果补录出来的叙事。
3. 淮阴侯韩信 ≠ 韩王信
本文称 “韩王信说汉王曰“项王王诸将近地 …… 及其锋东乡,可以争天下”,很多人认为向刘邦献上利用山东士卒的思乡锐气,东出争天下之策的是淮阴侯韩信,这是不对的。这段话就是韩王信说的,《史记・韩信卢绾列传》中有明确记载,所以说这话的不是后面的淮阴侯韩信。
评论:
“使卒三万人从”本就有两解:派兵随行(护送/监视),或限额(只准带三万),我们取取限额说,因为“只准带三万”比“派三万去监视十万”合理得多。至于“楚与诸侯之慕从者数万人”这句话可能是太史公为了佐证刘邦得人心而加进去的,与后面的说法“诸将及士卒多道亡归”严重冲突,故删掉不用。所以我的理解就是项羽只允许刘邦带三万人入汉中,不可能让他十万大军一起入汉中,更不可能再派三万人去监视十万人,岂不搞笑?这三万人到了汉中岂不是羊入虎口?白白损失三万人。
田荣闻项王徙齐王巿于胶东,而以田都为齐王,大怒。五月,荣发兵距击田都,都亡走楚。荣留齐王巿,不令之胶东。巿畏项王,窃亡之国。荣怒,六月,追击杀巿于即墨,自立为齐王。是时,彭越在钜野,有众万馀人,无所属。荣与越将军印,使击济北。秋,七月,越击杀济北王安。荣遂并王三齐之地,又使越击楚。项王命萧公角将兵击越,越破走之。
不同之处:
本文写 “越破走之”(彭越击败并赶跑萧公角),原文为 “越大破楚军”,对战役结果的表述程度不同;
评论:
这里为什么要改呢?因为太史公“大破之”的说法,用的太频繁了,我们经常在《史记》里面看到“大破之”完了之后,对方几乎没啥损失,所以就改成“破走之”比较合理,就是把他打跑了。
张耳之国,陈馀益怒曰:“张耳与馀,功等也;今张耳王,馀独侯,此项王不平!”乃阴使张同、夏说说齐王荣曰:“项王为天下宰不平,尽王诸将善地,徙故王于丑地。今赵王乃北居代,馀以为不可。闻大王起兵,不听不义;愿大王资馀兵击常山,复赵王,请以赵为捍蔽!”荣许之,遣兵从陈馀。
评论:
这个陈馀,当初要是不赌气自己走了的话,一直跟着项羽,项羽也会给他封王的。这样就把赵地也是一份为三,张耳、陈余、赵歇相互制衡,最符合项羽分封的大战略方针。
项王以张良从汉王,韩王成又无功,故不遣之国,与俱至彭城,废以为穰侯。成欲亡走齐,遂杀之。
评论:
本文添加了 “成欲亡走齐” 作为项羽杀韩王成的直接原因;《资治通鉴》原文仅记载 “废以为穰侯。已,又杀之”,没有韩王成试图逃奔齐国的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