肿瘤科主任：恶性肿瘤最危险信号，不是消瘦，是频繁出现4异常
我叫周建国，今年四十七，在县里开了个五金店，卖些螺丝钉子电线水管。我这人没啥大本事，就是记性好，谁家买过啥、欠没欠账，我心里跟明镜似的。可我这辈子记得最清楚的一件事，是我爸走之前的那些日子，每一个细节我都记得，跟刻在脑子里一样。
我爸叫周德贵，走的那年六十九，属羊的。老爷子一辈子在建筑队当小工，和水泥、搬砖头、推小车，干到六十五才歇下来。他身体底子好，年轻时一顿能吃八个馒头，老了饭量也不减，就是爱咳嗽，抽了一辈子烟，戒不了。我妈说他那肺早就熏成腊肉了，他也不恼，嘿嘿一笑接着抽。
我爸是前年秋天开始不对劲的。先是说胃不舒服，吃啥都胀，有时候吃了饭过一会儿又觉着饿。我寻思是胃病，去药店给他买了盒奥美拉唑，吃了管点用，不吃又犯。我妈说带他去医院查查，他说不去，说胃病谁没有，花那冤枉钱干啥。我也没当回事，心想七十岁的人了，胃口差点正常。
可过了俩月，我觉出不对了。我爸这个人有个习惯，每天早上蹲茅房得蹲半小时，出来还得在院子里溜达两圈。那段时间他蹲茅房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候蹲完出来脸色发白，问他咋了，他说没事，就是拉不干净。我妈偷偷跟我说，你爸大便带血，暗红色的，不是痔疮那种鲜红的。我心里咯噔一下，但嘴上还宽慰她，说痔疮有时候也带暗血，别瞎想。
又过了半个月，我爸开始说腰疼，后背也跟着疼。他以前也腰疼过，干了一辈子力气活，腰肌劳损是有的，贴贴膏药就缓过来了。可这回贴膏药不管用了，疼得夜里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折腾，有时候疼得厉害了就拿拳头捶墙。我给他买了止疼片，开始还管用，后来得加量，再后来加量也不顶事了。
最让我觉着不对劲的，是有天晚上我给他送饭，他坐在沙发上，我喊了他两声他都没反应。我以为他聋了，又喊了一嗓子，他才猛地一激灵，说啥？我说你想啥呢这么出神。他说没想啥，就是听着你说话跟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似的，耳朵里嗡嗡的。我说那你耳朵可能出毛病了，他说不是耳朵的事，就是觉着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像隔了层雾。
那时候我爸瘦了，瘦了有十几斤。但他瘦得不明显，因为他本来就胖，肚子大，瘦了十斤看着还是圆滚滚的。所以一开始谁也没把消瘦当回事。我妈还说，瘦点好，瘦了血压不高。
转过年来开春，我爸实在扛不住了，自己也觉着不对劲了。有天早上他把我叫到跟前，说建国，你带我去趟市里大医院吧，我这肚子疼得越来越勤了。我二话没说，关了店门，开车拉着他去了市人民医院。挂了消化内科的号，大夫问了问情况，开了个肠镜单子。做肠镜那天我陪着他，他进去二十分钟就出来了，大夫把我叫到办公室，说肠子里有个东西，看着不太好，取了活检，等结果吧。
我等了五天。那五天我跟丢了魂似的，店里来顾客我也心不在焉，找钱都找错。第五天下午，医院打电话让我去拿结果。我到了消化内科，大夫把报告推到我面前，说结肠腺癌，中晚期，已经有肝转移了。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啥也听不见了，就看见大夫的嘴一张一合。我问他还有多长时间，他说这个不好说，看治疗情况，一般情况下半年到一年。
我从医院出来，在车里坐了一个钟头没动弹。抽了半包烟，抽得嘴里发苦。我寻思怎么跟我爸说，怎么跟我妈说。最后我跟我爸说，肠子里长了个瘤子，得做手术切掉。他问我是良性的恶性的。我说大夫说看着像恶性。他沉默了半天，说那做吧。
手术做了，切了一段肠子，肝上的转移灶没法切，太多，密密麻麻的。术后我爸恢复得还行，能吃东西了，精神头也回来了几天。但那个疼没消，腰和后背还是疼，夜里得打止疼针才能睡个整觉。他那段时间常跟我念叨，说建国啊，爸以前觉着腰疼是干活累的，哪寻思是瘤子闹的。
我爸从查出来到走，一共七个月。最后那段日子他整个人脱了相，原来一百六十多斤的人，走的时候不到一百一。疼得整宿整宿坐着，躺不下，说一躺下腰就跟断了似的。我跟我妈轮班守着，一人半宿，给他揉腰、喂水、换姿势。他脑子倒是清楚，能说话的时候还嘱咐我，说建国你以后少抽烟，别跟爸似的。又说你妈耳朵不好使，你说话大点声。
我爸走了以后，我缓了大半年才从那个劲儿里出来。五金店重新开了门，日子照常过，可我心里老有个疙瘩解不开。我老寻思，我爸那些症状，腰疼、大便带血、吃完饭又饿、迷迷糊糊的，要是早当回事，早点去医院，是不是能多活几年。哪怕多活两年，让我好好尽尽孝也行啊。
去年秋天，我一个老同学在县医院后勤上班，说市里肿瘤医院的主任医师来县医院坐诊，问我要不要去找人家问问，就说我爸的事，看能不能给个说法。我说行，我憋了一肚子疑问，得找个明白人问问。
那主任姓韩，五十来岁，瘦高个，说话慢声细语的，看着挺和气。我挂了号，进了诊室，把情况一说，韩主任让我把当年的检查报告和病历都拿给他看。他翻了一遍，推了推眼镜说，你爸这个情况，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肝转移灶太多，确实没办法根治。但你说他之前有一年多的不舒服，如果早来一年，结果会不一样。
我说韩主任，我一直有个事儿想不明白。我爸到最后才瘦了，之前没瘦啊，除了肚子疼，别的看着都还行。网上都说癌症最明显的信号是消瘦，可我爸没瘦也得了，这到底咋回事。
韩主任放下手里的笔，看着我说，这个问题问得好，我跟你掰扯掰扯。恶性肿瘤最危险的信号，其实不是消瘦，消瘦往往是中晚期才出现的，等瘦下来了，肿瘤已经消耗你很长时间了。真正该警惕的，是四个异常，频繁出现的话，比消瘦危险得多，偏偏大多数人都不当回事。
我说您说的是哪四个。
韩主任伸出一根手指头，说第一个，持续性疼痛，尤其是夜间加重的疼。你爸那个腰疼背疼，就是典型的例子。腰肌劳损的疼跟肿瘤的疼不一样，劳损的疼休息休息能缓，肿瘤的疼是持续的，夜里更厉害，止疼药越吃越多。你爸疼了多久才来的？
我想了想说，前前后后得小半年。
韩主任点点头，说对上了。结肠癌肝转移以后，肝包膜被撑起来，会牵扯后背的神经，疼的位置就在腰背那一块。好多人当成腰椎间盘突出治，贴膏药、做理疗、推拿按摩，耽误了时间。你爸还算好的，半年就来了，有人疼了一年多还在推拿馆里按呢。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头，说第二个，大便习惯改变，尤其是便血。注意，不是鲜红的血，是暗红色的，跟大便混在一起的那种。你妈说得对，痔疮的血是鲜红的，附在大便表面。肠子里长东西，血是暗红的，跟大便搅在一块儿。你爸那会儿大便次数多，老有排不净的感觉，这叫里急后重，是直肠和结肠出问题的典型表现。多少人当成肠炎、痔疮、拉肚子，自己买点药对付，一拖就是一年半载。
我说对对对，我爸那会儿就是，老往厕所跑，去了又拉不出来，蹲半天出来说没拉干净。
韩主任伸出第三根手指头，说第三个，不明原因的发热和乏力。肿瘤长到一定大小，内部会坏死，坏死组织被吸收以后会引起吸收热，一般是低烧，三十七度五到三十八度之间，下午多见，晚上自己退下去。同时人会觉得累，怎么歇都歇不过来。你爸说的那个迷迷糊糊、听着人说话跟隔层雾似的，很可能就是轻度贫血加上肿瘤消耗导致的乏力。贫血是怎么来的，肠子里那个瘤子天天渗血，渗了多久他自己都不知道，铁都流失了。
我听着心里直抽抽。我爸那会儿确实下午脸发红，我妈还说他气色好，现在想想那哪是气色好，那是低烧烧的。
韩主任伸出第四根手指头，说第四个，消化不良和食欲异常。注意，不是简单的吃不下，是吃也吃得下，吃完了胀，过一会儿又饿，饿得心慌出汗。这种假性饥饿感是因为肿瘤影响了消化系统的神经调节，血糖忽高忽低闹的。你爸说吃了饭过一会儿又饿，就是这个道理。好多人把这当成胃口好，觉着能吃是福，其实方向全拧了。
我坐在那儿半天没说话。韩主任说的这四条，我爸全占了，一条不落。可我们一家人，没一个当回事的。腰疼当劳损治，便血当痔疮治，乏力当老了没劲，吃完饭又饿当胃口好。我们光记着网上说的消瘦消瘦，结果等我爸真瘦下来的时候，瘤子已经满肝都是了。
我问韩主任，那我爸要是早一年来，能治吗。
他说肠癌早期发现，五年生存率百分之九十以上，做个肠镜就能查出来，有息肉当场切掉就没事了。你爸那个位置，离肛门不远，肠镜一进去就能看见。你今年四十七，你爸六十九得的，直系亲属得过肠癌的，你属于高危人群，四十岁以后就该做肠镜了。你做了没有？
我摇摇头说没有。
他拿过一张处方笺，在上面写了个日期和科室，撕下来递给我，说别等了，你现在就去约个肠镜，普通的不舒服就约无痛的，五百来块钱，睡一觉就做完了。查清楚了心里踏实。
我接过那张纸，揣兜里，从诊室出来，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子上，掏出手机给我妈打了个电话。我说妈，我明天去约个肠镜。我妈在电话那头愣了两秒，说查那干啥。我说韩主任说了，我爸那病遗传，我得查。我妈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点哑，说行，查查好，查查放心。
那天晚上回家，我破天荒没抽烟。坐在院子里想了半宿。我想我爸那会儿，要是有个人跟他说明白这四个异常，要是有人提醒他腰疼便血不是小事，他也不至于拖到疼得睡不着了才肯去医院。可话说回来，那年月谁懂这个，村里人有个头疼脑热都硬扛，扛不住了抓把草药，实在不行了才去卫生所打一针。我爸是干了一辈子力气活的人，最怕的就是往医院跑，觉着那是白花钱。
第二天我去县医院约了肠镜，排在五天后。做的那天早上，我喝了三升清肠药，拉得腿发软，躺在检查床上心里直打鼓。无痛的，打上麻药我就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大夫说，查完了，有两个小息肉，当场给你切了，病理结果一个礼拜出。
一个礼拜以后我拿到了报告，良性。我坐在车上给韩主任发了个短信，说谢谢您，息肉切了，良性的。他回了一条：好，三年后再查一次，戒烟，少喝酒，多吃菜。
我把那条短信截了图，存手机里。现在我五金店的墙上贴了张纸，上面用记号笔写了四行字，就是韩主任说的那四个异常。有人来买东西，聊起来家里老人哪不舒服，我就跟人家说一嘴，腰疼别光贴膏药，便血别光当痔疮，老觉着累别光说老了，吃完饭又饿别光说胃口好，早点去医院，查清楚了放心。
我爸要是早有人跟他这么念叨，估计现在还能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抽他那根呛人的烟。可惜没如果。所以我现在见人就念叨，也不管人家烦不烦。烦就烦吧，总比将来后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