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美尼亚议会打架，已经不是新闻了。

10月29日，执政党“公民契约”和反对派“强大亚美尼亚”的议员在议会大厅里拳脚相加，椅子被扔出去，桌子被掀翻，有人被打倒在地，救护车开到现场。直播镜头没有切走，全国观众看着自己选出来的代表，像街头混混一样互殴。

表面看，导火索小得近乎荒唐。执政党议员塔龙·恰霍扬在审计署人选辩论中，翻出了反对派领袖纳雷克·卡拉佩强一位亲属年初在播客里说的一句浑话——如果反对派上台，要设一个“满足所有女性”的部门。恰霍扬以此质问：你们至今没有为这句话道歉。


一句话点燃了火药桶。

但如果真以为这场架是为“尊重女性”打的，就太天真了。恰霍扬在同一段发言里，把卡拉佩强的叔叔、父亲、表亲挨个点名，统统塞进“腐败”的筐里。所谓“替女性讨公道”，不过是一把顺手抄起来的刀。真正捅向对手的，是“你全家都脏”这个指控。

这才是这场群殴的第一个真相：私德羞辱，正在取代政策辩论，成为亚美尼亚议会里最趁手的武器。

更深的一层，藏在这场架发生的时间节点里。

今年6月的议会选举，执政党赢了，但赢得不够大。它拿到了多数席位，却没有拿到修宪所需的三分之二。而帕希尼扬政府眼下最核心的政治工程——与阿塞拜疆的和平协议、新宪法、乃至整个“向西转”的路线——恰恰卡在这个门槛上。

反对派“强大亚美尼亚”是什么来头？它的金主是俄裔亚美尼亚富商萨姆韦尔·卡拉佩强，政治底色亲俄，在选举后拒绝承认结果，称投票存在舞弊。对帕希尼扬来说，这不是一群可以商量的人，而是一群必须被压下去的人。

于是，审计署的任命变成了战场，卡拉佩强家族的腐败嫌疑变成了弹药，“女性尊严”变成了口号。当一个议会里的多数派发现自己“票不够用”的时候，程序就不再是工具，而成了障碍。障碍的尽头，往往就是拳头。

最耐人寻味的，是总理帕希尼扬事后的表态。他说自己“谴责暴力”，但紧接着补了一句：我支持我们党派议员的做法。扔椅子，是“适当且正确的反应”。

这句话比打架本身更值得琢磨。它传递的信号很清晰：在当下的亚美尼亚政治里，动手不会付出政治代价，反而可能被奖励。人权保护者阿纳希特·马纳相说得直白：这种事只会让社会觉得，暴力是可以被接受的。

议会打架，在很多后苏联国家已经成了一种“传统艺能”。但每一次打架被正常化，受伤的都是同一件东西：人们相信“说话有用”的那点信心。

当一个国家的议员发现，讲道理讲不赢的时候可以掀桌子，掀完桌子还有人撑腰，那么下一次，他们就不会等到讲道理那一步了。

亚美尼亚真正的危机，从来不在于议会里飞了几张椅子。而在于椅子飞完之后，没有人觉得需要为此真正负责。

当打架成了政治语言的一部分，沉默的普通人，就成了唯一没有话筒的那一方。

你觉得，一个连开会都要靠保安拉架的议会，还能替老百姓解决什么问题？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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