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3日周五,《新闻周刊》去找加州州长纽森的办公室要个回应。对方只回了几句,火气却很大,直接把特朗普的帖子称作"一条可悲的帖子,出自一位可悲的总统"。
发言人还反过来指责特朗普,说他想转移美国民众的视线,掩盖自己政府内部的浪费、欺诈和滥用。一个州长团队这么急着回击,是因为前一天一大早,白宫已经把炮口对准了他们。
时间往前推大约30个小时。11月12日周四,美东时间还不到早上6点,特朗普就在"真实社交"上发帖,一口气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对伊朗撂下狠话:"我们不需要和伊朗达成协议。那种日子早就过去了。"他还说,伊朗几千亿美元的资金攥在美国手里,霍尔木兹海峡也在美国掌控之中。
第二件是给副总统万斯换差事。特朗普说,他已经要求万斯把"全部注意力"放到全美各地民主党执政的城市和州正在发生的大规模腐败和犯罪上。
他点了明尼苏达、加利福尼亚、伊利诺伊的名,说这些蓝州"全都管理不善,是腐败的烂摊子",还说"每个月都有数十亿美元被偷走"。这时候,共和党在中期选举里丢掉参众两院才过去九天。
民主党还没正式接手国会,特朗普已经先发起了反击。一边是中东的谈判桌,一边是蓝州的账本,特朗普为什么偏偏挑这个时候一收一放?下面把三条线分开来看。
一、中东棋局按下暂停,国内战线吹响号角
这大半年,万斯几乎一直在忙伊朗的事。这场仗是特朗普2月下旬发动的,当时他承诺只打四到五周,结果一路拖到了第九个月。
4月,万斯带团飞到巴基斯坦,和伊朗方面面对面连谈了21个小时,协议没谈成,但总算把沟通渠道搭了起来。此后他和库什纳、威特科夫一起担任美伊之间的首席谈判代表。
一直到这个月,万斯还在想办法让谈判重新动起来。据《华尔街日报》报道,他一直在考虑和伊朗高级安全官员穆赫辛·雷扎伊直接会谈,争取达成和解。
也就是说,特朗普发帖的时候,万斯手上的外交工作还在推进。帖子一出来,万斯重启对伊谈判的努力就被直接叫停了。
特朗普敢这么硬,靠的是手里两张牌,一是钱,二是海峡。美国对伊朗的海上封锁一直没撤,制裁也一轮接一轮。
CNN分析认为,特朗普似乎乐于让对伊朗的经济挤压慢慢起作用,等德黑兰自己软化条件。他当天还解释了自己的打法,说这是应他想保护的那些国家的请求,"走一条稍长一点、更文明一点的路"。
伊朗那边也没松口。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雷扎伊接受半岛电视台旗下媒体采访时表示,伊朗连一个原子的浓缩核材料都不会运出国。
海峡里也不太平。伊朗方面称,周三深夜有两艘满载原油的超级油轮在霍尔木兹海峡走"未经授权"航线时被爆炸逼停;周四伊朗军方又说,有四艘油轮无视警告,在海峡内遭遇爆炸。
油价马上有了反应。布伦特原油当天收涨3.3%,接近每桶96美元,12月交货的WTI原油涨了2.6%,收在每桶88.74美元。
到了周五,油价又往下走,因为市场判断特朗普会继续靠封锁和经济制裁施压,大规模开战的可能性反倒变小了。特朗普的判断很直接:主动权在美国手里,用不着费劲去谈。
最近几周,海湾地区的能源出口已经接近战前水平,油价也大幅回落,德黑兰在谈判中少了一张关键筹码。既然拖下去对伊朗更不利,就没必要让万斯继续耗在中东,把他调回国内打另一场仗更划算。
二、反欺诈刀早已磨亮,蓝州钱袋首当其冲
这道命令看着来得突然,其实国内这条战线白宫已经准备了大半年。2月的国情咨文演讲中,特朗普就点名让万斯牵头,在全国范围内打击联邦福利项目中的欺诈。
3月16日,特朗普签署行政令,成立"消除欺诈特别工作组",由万斯牵头。不到三周,特朗普又在社交平台上任命万斯为"反欺诈专员",说他的打击范围遍及全美,但重点盯住蓝州。
明尼苏达是第一个被盯上的。行政令专门把明尼苏达列为"惊人欺诈和浪费"的典型,点名了非营利组织"喂养我们的未来"涉嫌的2.5亿美元骗局。
工作组随后联手联邦医疗保险和医疗补助服务中心,暂停向该州拨付超过2.5亿美元的医疗补助资金,还针对明尼苏达涉嫌欺诈的托儿所执行了22份搜查令。加州紧跟着挨了查。
5月,万斯宣布联邦政府已强制关停加州约800家临终关怀和居家护理机构,并暂缓向该州拨付13亿美元医疗补助报销款。医保中心负责人奥兹在现场表示,这是联邦政府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一笔暂缓拨款。
同一天,万斯宣布向全美50个州的医疗补助项目发函,要求各州证明正在"有效且积极地"起诉欺诈,做不到的,联邦政府就停掉拨给其反欺诈部门的经费。这笔账越算越大。
白宫后来在网上公布了一份"欺诈账本",称自2025年1月以来,工作组共查出约2299亿美元涉嫌欺诈的资金,预计每年可拦下564亿美元欺诈支出,并通过起诉、和解等执法行动追讨555亿美元。其中规模最大的几笔,是暂缓向加州拨付20多亿美元、向明尼苏达拨付约5亿美元的医疗补助款。
10月,工作组还准备对一起涉案4000万美元的食品救济券欺诈案中的40多名被告提起刑事指控。选举刚结束,万斯的口气就更硬了。
他在社交平台上喊话:"奉特朗普总统之命,我们要来找你们,把你们绳之以法。"这条帖子发于11月6日。仅仅六天后,特朗普就卸下了他肩上的伊朗任务,让他把全部精力投到蓝州。
特朗普还把这件事和国家财政挂上了钩。他认为,只要把这种大规模犯罪活动纠正过来,联邦预算很快就能实现平衡。对普通选民来说,"把被偷的钱追回来"比遥远的中东谈判好懂得多,也更贴近他们的钱包。
三、选战失利倒逼转身,两党缠斗再起波澜
真正逼着白宫变阵的,是11月3日的中期选举。民主党在这次选举中夺回了国会两院的控制权。
选后第二天,万斯发了一篇长帖复盘,开门见山:"我们输的原因就是这场战争。"他说,很多2024年投给特朗普和他的选民,这次转投了民主党,理由有四条:结束对伊战争,关注生活成本和通胀,坚持美国优先,调整美国与以色列的关系。这番话在共和党内引起很大震动,特朗普的反应却相当平静。
他表示并不反对万斯关于伊朗战争助推共和党败选的判断,但仍然坚持军事行动没有错,强调绝不能让德黑兰拥有核武器。一个说战争拖累了选情,一个说这仗打得没错。
在这种情况下,伊朗这摊事显然不适合再让万斯扛着。美国全国公共广播电台分析指出,对瞄准2028年大选的万斯来说,参与对伊谈判能补上他外交履历的短板,但长期和一场不受民众欢迎的冲突绑在一起,政治风险同样不小。
现在让他主抓反欺诈,等于把他从最容易挨骂的位置上撤下来,转去处理选民最在意的钱袋子问题,他也可以直接拿财政和民生议题做政治动员。对特朗普来说,这一步更是先发制人。
明年1月新一届国会开张后,民主党就掌握了召开听证会、发起调查和审批预算的权力,白宫势必要面对一轮又一轮的问询。特朗普干脆抢先举起"反腐"的旗子。
他在后续帖子里说,民主党要是真想"根除腐败",就该先从调查蓝州开始,话说得毫不留情:"腐败流淌在民主党领导层的血液里!"蓝州这边也被逼到了墙角,只能针锋相对。早在万斯刚当上反欺诈专员时,纽森就骂过特朗普政府是"地球上最大的欺诈者";如今白宫火力全开,他的办公室第二天就出来回呛,可见这一击打到了痛处。
被点名的明尼苏达、加州、伊利诺伊,接下来恐怕要一边应付联邦调查,一边担心拨款被卡。从霍尔木兹海峡到圣保罗、萨克拉门托和斯普林菲尔德,白宫的主攻方向已经调转了过来。
对伊朗,特朗普选择按兵不动,用封锁慢慢消耗对手;对国内的对手,他选择正面强攻,抢在民主党接管国会之前,用欺诈问题先拿到话语权。万斯接下来会怎么出招,蓝州怎么接招,民主党接手国会后又会怎么反制,都会影响特朗普剩下两年的执政局面,也会影响万斯冲击2028年的前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