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德国总统施泰因迈尔正在中国访问。10月27日，施泰因迈尔和夫人在大众汽车合肥研发中心参观，亲身感受了大众在华自主研发的智驾电动汽车。

他自己开了车，下车后又用手机遥控停车。此访是德国总统时隔近8年再次访华。

德国造了一百多年汽车，现在德国总统跑到中国来看汽车的未来，这个画面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再看今年的外交日程，从年初开始就没停过。

1月4日至8日，爱尔兰总理马丁来华访问，这是爱尔兰总理时隔14年再次访华。韩国总统李在明也是1月4日到的，1月14日，加拿大总理卡尼访问中国。

1月25日，芬兰总理奥尔波访问中国。1月28日，英国首相斯塔默访问中国。

2月下旬，德国总理默茨第一次以总理身份访华。到了5月，美国总统特朗普抵达北京，开启对中国的国事访问。

这是美国总统时隔9年再次访华。有人把这叫做“弃美投中”，这么说太简单了。

斯塔默来之前就公开表态，英国不必在中美之间做出选择。各国并不打算离开美国这艘船，只是发现船长越来越难以捉摸。

特朗普威胁“吞并”格陵兰岛并对反对此计划的欧洲八国发出关税威胁，盟友在他眼里成了随时可以宰一刀的对象。船还是那么大，可谁也不敢把全部身家押在一个情绪不定的船长身上，只能赶紧多买几份保险。

这种左右为难，德国体会得最深。2025年德中贸易额超过2500亿欧元，可德国卖到中国的东西越来越少：对华出口约810亿欧元，从中国进口则达到1700亿欧元。

另一边，美国是德国第二大贸易伙伴，关税让双边贸易萎缩了约5%，德国对美汽车出口一年下降40%，化工和医药产品也卖得不好。所以默茨先来北京，3月初又去白宫见特朗普，两边都得跑，哪一边都得罪不起。

德国之声《To the Point》节目专门讨论过这个问题：美国和中国，谁是更好的伙伴？参加讨论的有柏林全球公共政策研究所的托斯滕·本纳、荣鼎集团的诺亚·巴金和剑桥大学经济学教授梅雷迪思·克劳利。

三个人的说法各有侧重，但有一点是一致的：答案并不是二选一。巴金认为德国不必选边，应该制定融入欧洲整体方针的自主政策。

他说，德中之间的经济摩擦已经存在多年，跨大西洋关系的裂痕却是新出现的。特朗普2025年1月重返白宫以后，格陵兰岛、关税、向欧洲输出MAGA价值观，麻烦一件接着一件。

过去带着大家一起赚钱的大哥，现在先顾自己。本纳更多从产业角度看问题。

他认为美国十几年前就经历过“中国冲击”，特朗普现在想把制造业搬回美国；德国眼下面对的，是中国在汽车、机械、化工这些德国传统强项上的全面追赶。他提到补贴等因素，但也承认中国建起了非常出色的创新生态。

巴金给出的数字更直观：过去三年，德国对华出口下降了约四分之一，汽车行业的降幅大约是三分之二。克劳利说，中国汽车价格正在快速下降，德国车企不光在中国市场压力大，到了巴西等第三方市场也要正面竞争。

全世界的消费者能买到更便宜的车，可对靠造高端复杂汽车吃饭的德国来说，日子越来越难过。说到底，大家往中国跑，看中的是实打实的家底。

2025年我国全社会用电量历史性突破10万亿千瓦时，达到10.4万亿千瓦时，同比增长5%。这一数字在全球单一国家中尚属首次，相当于美国全年用电量的两倍多。

用电量是工厂开工的晴雨表，而且全社会用电量中，每3度电就有1度是绿电。完整的产业链加上绿色电力，在碳关税越来越严的今天，这就是中国制造的底气。

来访的领导人心里都有一本账。斯塔默带来的代表团中包括约60名来自企业、大学和文化机构的负责人，目的就是做生意。

李在明带着韩国几大财阀的掌门人，重点谈芯片和稀土供应。卡尼的成果更直接：加拿大不再征收那100%的附加税，改为每年4.9万辆的配额，配额内中国电动汽车享受6.1%的最惠国关税。

作为对等安排，中国把加拿大油菜籽的关税从85%降到15%。有加拿大业内人士说得很实在：加拿大必须找到新的合作伙伴。

德国也在想办法找出路。本纳的建议是先在欧盟内部扩大需求，再加强和印度、拉美的合作。

巴金泼了点冷水：印度是解决方案的一部分，但取代不了中国，更取代不了美国。至于拉美，今年1月欧洲议会投票把欧盟与南方共同市场的协定提交欧盟法院审查，这条路也被卡住了。

所以几位嘉宾都认为，功夫得下在欧洲自己身上。巴金主张落实前欧洲央行行长德拉吉的建议，把单一市场真正打通，毕竟德国对欧洲内部的出口远多于对美国或中国的出口。

不过这意味着艰难的取舍，比如建立银行业单一市场，德国可能就得接受意大利银行来收购。克劳利指出，欧洲的金融市场不够深，企业家也不太敢冒险，公司倒闭被看成丢人的事，而硅谷投资时就默认会有失败。

她还举了个例子：如果确定德国未来15年只买欧洲造的芯片，投资者才会有动力去投；现在企业只看眼前，自然会去买便宜的中国芯片。本纳则提到，欧洲在“具身智能”等机器人领域有自己的优势，应该把握住。

讨论到最后，本纳说了一句很坦率的话：欧洲应该向中国学习，中国有意愿、有计划去塑造未来。他还说，欧洲要加强自我防卫能力，因为这正是特朗普能拿捏欧洲的地方。

巴金则感慨，欧盟是一个和平年代的项目，可现在中美都在采取更积极的战略，欧洲必须适应，必须跳出旧框架。当西方内部吵成一团的时候，中国的朋友圈还在扩大。

今年是中非建交70周年，中国外长延续了连续36年新年首访非洲的传统；对最不发达国家，中国给予100%税目产品零关税待遇。修路、建港、帮忙搭数字支付平台，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事，不附带政治条件。

这种不指手画脚的合作方式，让越来越多的国家愿意走近中国。回头看德国，最能说明问题的就是眼下这一幕：总统在中国看智驾，总理年初刚来过，德国企业在合肥、在上海继续加码。

德国没有抛弃美国，也抛弃不了，但它很清楚，船长随时可能急打方向，必须给自己多留一条可靠的航线。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将于2026年11月举行，主会场设在深圳。

到时候，还会有更多国家的领导人来到中国。在一个处处不确定的世界里，各国看重的是稳定和可预期，中国现在恰好能提供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