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话叫“好人开不好餐厅”。
长沙“三五而栗”停业那天,创始人朱天赐等来的不是安慰,是仲裁申请。有员工第一反应就是走法律程序要补偿,最后私下协商,他多付了一笔钱。这个95后湖北小伙一度压力大到不想看到自己品牌的名字,抽身出来反而轻松了些。
一年多前,这家店因为“优先招35岁以上员工、包三餐单人间、入职缴五险一金、一周休两天”刷屏全网,被叫作“长沙胖东来”。六家店,累计亏空超100万,到九月单“买菜钱”就已经超过当月营业实收。
朱天赐自己写了一句话:“情怀终究撑不起生意”。
员工那句话,比亏损数字更狠
复盘里最扎人的不是账本。是员工曲海玉临走前写给他的一句话:“朱总,你是好人,就是餐饮不适合您。”
更早之前,招聘时有人直接问他:“你们店生意好吗?好的话我就不来了。”
冲着你人好来的员工,和冲着菜好吃来的顾客,是两拨人。 朱天赐把前者的期待当成了后者的理由,但顾客走进餐厅,不会因为后厨有个45岁的大哥在还房贷就多夹一筷子。
停业时员工申请仲裁这件事,朱天赐自己的反思是:“外界投射的‘感动’真实存在,但只是瞬间的。”善意在劳动关系里是一回事,在仲裁庭上是另一回事。他把两件事混在了一起。
他学胖东来,抄走了福利,没抄来那本账
胖东来给高薪、给长假、给尊严,前提是它背后有一套跑了几十年的供应链效率和区域品牌溢价在托着。朱天赐做传媒出身,做“做四休三”运转良好,进了餐饮才发现连一个灯功率不同,每月电费都不一样。花十几万研发的产品大半没用上,出餐慢被反复投诉,选址为了省钱选在偏僻不好停车的地方。
他把“对员工好”当成了商业模式本身,但餐厅最底层的逻辑是菜得先好吃、账得先算平。 福利是加分项,不是发动机。
要我说35岁不是这家店倒下的原因,“只招35岁”的叙事掩盖了真正的问题。 网上有人说标题带节奏,“这跟35岁以上有什么关系”。说得对。朱天赐自己也不认为根源在招聘理念。真正杀死这家店的是选址失误、出餐效率、损耗失控、管理经验为零。把一家餐厅的成败绑在招聘标签上,对那70%的35岁以上员工不公平,对经营本身的残酷也不诚实。
善意的刚性成本,不会因为客流波动就消失。 餐饮净利率往往只有两三个点,但包三餐、单人间、五险一金、双休是每个月雷打不动的支出。胖东来的高薪是投资,前提是客流和供应链立得住。没有那本账,福利就是负债。
朱天赐在停业通告里写:“这个想给中年人撑一把伞的梦,可能暂时就做到这里了。”
伞是真的。雨也是真的。只是开餐厅这件事,光有伞不够,还得先学会在雨里把账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