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8日,菲律宾外交部发表了一份措辞相当严厉的声明,矛头对准的不是外国,而是本国的政府官员和机构。
据《菲律宾每日询问者报》报道,声明提醒公职人员,对中国或其他外国伙伴发表公开言论时,不能破坏政府的整体外交努力,也不能违背国家利益。
声明原文还提到,损害外交方针的言论会增加外交官的工作难度,削弱国家在国际事务中的公信力,最终削弱菲律宾的谈判地位。
这份声明专门点了国家安全体系和军警部门,这些部门几个月来一直在社交媒体上和中国驻菲大使馆打口水仗。
声明里有一句话分量不轻,武装部队固然不可或缺,但国家的国际关系由文职当局主导。
一个国家的外交部,要公开出面给自家的军警部门立规矩,这件事本身就不太寻常。
就在几天之后,菲律宾作为2026年东盟轮值主席国,要在马尼拉主持东盟峰会,并就《南海行为准则》的磋商进展给出交代。
结果大家都看到了,准则没能在菲律宾任期内谈完,菲方表示文本已经谈妥约八成,剩下的部分交给2027年接任主席国的新加坡。
八成写在纸面,两成压在桌底
要看懂这个“八成”,得把时间轴拉长一点。
2002年11月4日,中国与东盟各国在柬埔寨金边签署《南海各方行为宣言》,这是各方在南海问题上的第一份政治文件,宣言里就写明了要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朝着最终达成准则而努力。
此后的进程走得并不快,但一直在往前走。
2017年8月,中国—东盟外长会在马尼拉通过了准则框架,2018年8月在新加坡形成了“单一磋商文本草案”,2023年7月各方宣布完成第二轮审读。
也是在2023年7月,中国—东盟外长会通过了《加快达成“南海行为准则”的指针》,各方提出争取在三年左右的时间里完成磋商。
按这个节奏算下来,2026年正好落在收官窗口之内。
2025年10月28日,第47届东盟峰会在吉隆坡闭幕,菲律宾从马来西亚手中接过了2026年的主席国职责。
菲律宾总统马科斯当时就公开表示,希望在菲方担任主席国期间完成准则谈判。
话放出去了,目标也定了,大家自然会盯着这一年的成绩单。
菲方后来公布的数字是,在多轮谈判推动下,草案中达成初步共识的条文比例从五成左右提高到了八成左右。
光看百分比,好像只差最后一哆嗦。
可问题就出在这儿,外界同时了解到的另一个信息是,几个主要的谈判议题里,真正解决的只有一项。
这一项主要处理的是新准则和2002年宣言之间的衔接关系,也就是新文件要承接老宣言的基本原则。
它当然有意义,给后面的谈判搭了一个共同的架子。
但它更多属于原则层面的内容,海上发生摩擦了怎么处理,规矩怎么落到实处,这些问题它并没有碰到。
还没谈下来的议题里,就包括准则要不要具备法律约束力,以及准则适用的地理范围。
这两个问题哪个都不轻松,一旦往细里谈,就会牵出谁来认定争议、按什么程序处理、要不要配套机制这一串具体安排。
条文写了多少段,跟核心难题解决了几个,本来就是两码事。
八成的条文写在纸面上看着漂亮,最难啃的那两成,一直压在谈判桌底下没动。
口号喊得响亮,动作踩得出格
照常理,主席国手里握着议程和节奏,如果真想在任期内把事情办成,至少得在海上少惹事,给谈判营造一个相对平稳的环境。
菲律宾这几年的做法,跟这个常理不太搭得上。
2024年6月17日,菲律宾方面派出补给船和快艇,企图向非法“坐滩”在中国南沙群岛仁爱礁的军舰运送物资,包括建筑材料和武器,中国海警依法采取了管制措施。
2025年8月11日,菲律宾船只在中国黄岩岛附近海域进行侵扰,菲方船只在过程中发生碰撞,中国海警依法进行了驱离。
2025年9月10日,中国宣布国务院批复同意设立黄岩岛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这是中方依法对本国领土行使主权、加强生态保护的正当举措。
一边在主席国的位置上喊着要加快准则谈判,一边在海上一次次制造事端,这样的组合,换谁坐在谈判桌对面都会觉得别扭。
中方的立场则一直没变过。
中方多次表示,愿同东盟国家一道,在协商一致基础上积极推进磋商,争取早日达成有效、实质、符合国际法的准则。
这里面的关键词是“协商一致”和“地区国家”,南海的规矩,应当由南海周边国家坐下来商量着定,不应该被域外力量牵着鼻子走。
菲律宾在这一点上恰恰走得最远,近几年不断把美国等域外国家的军事存在往南海引,联合演习、联合巡航一轮接一轮。
域外势力介入得越深,准则谈判里那些涉及适用范围和约束机制的条款就越难谈,因为各方心里都清楚,规矩一旦定歪了,受影响的是整个地区的安全环境。
再回头看2026年11月8日那份外交部声明,事情就好理解了一些。
军警部门在网上跟中国使馆隔空争吵了好几个月,外交部到了峰会前夕才出来要求“统一口径”,声明里自己也承认,内部分歧的印象会削弱菲律宾的谈判地位。
菲律宾安全事务分析员卡巴尔萨对法新社说,这番声明是在向各方,尤其是向中国表明,菲律宾的外交政策仍然由政府掌控。
可是一年都快过去了,补救来得有点晚。
卷子交得利落,担子落得沉重
2026年11月东盟峰会期间,菲律宾外长拉扎罗对外表示,东盟与中国已就准则草案约八成内容达成初步协议,这份文件将留给下一任主席国新加坡继续推进。
她说相信新加坡能够完成相关讨论,但没有给出任何时间表。
面对外界对未能按期完成的追问,拉扎罗的回应也挺干脆,意思是没必要失望,只是需要更多时间。
一年前许下的目标,到期时一句“需要更多时间”就算交代了,菲律宾倒也爽快,卷子一折,打包递给了新加坡。
新加坡接过的,是实实在在的一副担子。
头一层是那些还没谈拢的核心条款,法律约束力也好,适用范围也好,都不是多开几轮会就能磨出来的,需要各方在根本问题上真正找到交集。
第二层是谈判氛围,菲律宾这几年在仁爱礁、黄岩岛一带的举动,加上频繁拉入域外力量,让各方的互信打了折扣,修复起来要花时间。
第三层更现实,菲律宾卸下主席国身份以后,照样是当事方,照样坐在谈判桌旁。
如果菲方继续把海上摩擦和域外因素往议题里带,新加坡作为协调者,就得在东盟协商一致的原则下,想办法让局面不走偏。
新加坡在南海问题上并非当事国,一向强调要维护地区和平稳定、支持通过对话解决分歧,2018年8月形成单一磋商文本草案时,新加坡正是当年的东盟轮值主席国,对这一进程并不陌生。
2027年,新加坡将第二次在准则进程的关键节点上担任主席国,只是这一次,手里接过的是一份前任没写完、而且留下了最难部分的文本。
从2002年11月4日签署宣言,到2023年7月提出三年左右的目标,再到2026年11月这次交接,中方推动准则磋商的态度前后一致。
谈判能不能往前走,关键看当事方是不是真心想把规矩立起来,而不是一边喊口号一边在海上找事。
菲律宾把难题打包得很利落,新加坡接下来要做的,是把这份包袱一点点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