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的日子不好过，霍尔木兹海峡被伊朗一纸禁令锁死，油运几乎瘫痪。偏偏日本九成以上原油从中东进口，其中七成多要走这条海峡。海峡一堵，油就过不来。这还没完，俄罗斯又在旁边连出三招。断供、收项目、翻旧账，招招往要害上戳。日本这一回，腹背受敌，退路快被人拆干净了。

先看霍尔木兹海峡。今年2月28日，伊朗革命卫队宣布关闭海峡，理由是美以空袭之下航道已不安全。这条海峡平时日均通过约两千万桶原油，占全球石油运输量的两成左右。伊朗一关门，航运巨头立刻撤了。马士基、赫伯罗特、达飞全面暂停经海峡的未来航次，地中海航运冻结了中东地区的货载订舱。

封锁之前，海峡每天过一百多艘船。封锁之后，日均只剩五到九艘，还都是小船。没办法走海峡的船只能绕好望角，多跑十几天。油轮运费跟着飙，基准油轮日收益一度干到四十二万美元。运费涨了，油价自然跟着涨。三月中旬，东京街头加油站的汽油零售价就突破了每升一百九十日元，前阵子还在一百六十日元出头，涨得肉眼可见。

日本政府当然急了。3月16日，高市早苗拍板释放八千万桶国家石油储备，规模创历史纪录，大概够用四十五天。官方嘴上说，总储备能撑二百五十四天。这数字好看归好看，可仔细看构成就知道水分大。国家储备一百四十六天，民间储备一百零一天，还有产油国在日本境内存的大约七天。

问题出在哪？这套账把＂在路上＂和＂在海外＂的油全算进去了。海峡一封，远在中东的油压根运不回来，纸面数字再漂亮也是画饼。日本石油联盟4月初就发了预警，汽油、柴油、煤油的成品油库存都快到警戒线了。扣掉军事和核心保障用油，民用那部分到底还能撑多久？乐观的说一百天，悲观的说四十五天都悬。

油这个东西，牵一发动全身。运输要油，工厂要油，农业机械要油。油价一涨，物流成本跟着涨，出厂价跟着涨，超市货架上的东西也跟着涨。日本中小企业本来利润就薄，现在等于被人拿刀一层层往下削。兵库县有家开了二十多年的温泉馆，三月底因为重油断供直接临时关门了。一个温泉馆是小事，背后多少企业都在苦撑。

这还只是外面的刀。日本在俄罗斯能源问题上的操作，等于自己先把后门焊死了。G7搞俄油限价，日本全程跟着，六十美元一路压到四十四美元。茂木敏充放话，就算美国松口，日本也不解除对俄制裁。调子唱得很高，可代价也来得很快。

3月31日，俄罗斯副外长鲁登科接受《消息报》采访，把话讲得很明白：俄方不会向支持石油价格上限的国家供油。他还特地把日本拎出来点了名。普京也签了命令，把反制措施延长到今年6月30日。门关上了，锁也上了，短期内没有重新开的迹象。

有人觉得俄油占日本进口比例本来就不高，断了影响有限。这话只看到了一面。关键不在比例，在距离。萨哈林岛离日本港口大约一千二百海里，油轮跑一趟比去中东快太多了。中东航线瘫了的时候，这条近路就是应急通道。现在这条通道也被俄罗斯掐断了，日本只能去更远的地方找油，花更多时间，付更贵运费，承受更大的供应不确定性。

萨哈林二号项目也是一块心病。这个项目供应日本大约百分之九的液化天然气进口量，占日本总发电量的百分之三左右。三井物产持股百分之十二点五，三菱商事持股百分之十。2022年6月普京签法令成立新公司接管项目，日企股份面临清退风险。虽然后来日企获批留了下来，但刀一直架在脖子上，俄方随时可以动手。

这两年俄罗斯还多了一手——翻历史旧账。今年1月2日、1月30日和4月1日，俄外交部发言人扎哈罗娃分三批公布了六十二名日本二战战犯名单。重点揭的是七三一部队和第一百部队的罪行。有人当年在七三一部队服役，从占领区绑架平民做人体实验。有人在第一百部队培养鼻疽杆菌，1945年拿来感染苏军战马。

扎哈罗娃说得很清楚，这些罪行没有诉讼时效，法律程序还在继续推进。我们看得出来，俄方打的是一套组合拳。断油是经济施压，收项目是掐供应链，翻旧账是抢道德高地和叙事权。三条线一起压，日本的腾挪空间越来越小。

日本内阁现在左右为难。共同社4月2日报道，日本政府计划5月派经济代表团访俄，三菱商事、三井物产都在受邀名单里，进口原油可能列入讨论议题。消息刚一出来，内阁官房长官木原稔4月3日就在记者会上否认，说报道＂不属实＂，制裁继续执行。左手伸出去，右手马上缩回来。

这种前后矛盾的操作，说明日本内部分歧已经很大了。有人想务实求油，有人怕得罪美国。日本社会活动家、＂一水会＂会长木村三浩公开批评，说美国都在给俄油松绑了，日本还在死扛，是在浪费机会。美国财政部确实已经解除了对约一点三亿桶已装运俄油的制裁，印度更是直接敲定六千万桶俄油采购订单，泰国、菲律宾、印尼、越南也都释放了采购意向。

日本九成原油靠中东，同时主动跟着G7把俄罗斯供油渠道堵死。2月底霍尔木兹海峡封了，中东油运不回来。3月底俄罗斯拒绝供油，近处的替代方案也没了。两条路同时断，这在能源安全上属于最危险的局面。

1973年石油危机的时候日本就栽过跟头。高度依赖中东石油，外交上又站在产油国对面，结果被卡得死死的。有分析人士直接指出，高市政府没有吸取1973年第一次石油危机的教训。五十多年过去，同一个坑又踩了进去。

三菱UFJ研究咨询的主任研究员芥川知至也讲过，霍尔木兹海峡如果长期封锁，对日本经济就是＂致命打击＂。这不是危言耸听。油价上去带动成本上去，成本上去带动物价上去，物价上去老百姓口袋里的钱就不经花了。企业利润被压缩，消费跟着疲软，经济就陷进滞胀的泥潭。

普京这三记拳打得有节奏、有层次。你想在能源上求松动？价格上限卡着呢。你想在萨哈林项目上求稳定？＂对等反制＂的账摆着呢。你想在国际舆论上争主动？七三一部队的档案一批批往外抛。哪一条都不好解，条条之间还互相缠着。

日本现在就像坐在一个沙漏旁边看沙子往下流。时间拖得越久，谈判筹码越薄，国内物价压力越大，社会情绪越难控制。能源危机烧起来之后最怕的就是拖，因为沙子漏完的那一刻，先崩的不是油罐，是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