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7月6日下午,某剧院内一场歌剧正在上演。第二幕已于16时开演,坐在24座的张某仍侧身与22座的朋友交谈。坐其右侧26座的王某见状,将手指挡在嘴前,朝张某发出一声"嘘",示意保持安静。这声提示,最终引发了一场索赔7万余元的官司。
约20分钟后,张某对王某表示,因这声"嘘",自己耳朵非常不适。随后,张某报警,并被送至医院急诊。急诊病历记录,当日18时07分,张某主诉右耳闷2小时,加重伴肿胀感30分钟。检查所见:右耳无牵拉痛,鼓膜结构完整,标志清晰,未见充血及异常分泌物。处置方案为冰敷休息、次日门诊复查听力、声导抗、颞骨CT等,并随访不适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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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7日,张某转至另一家医院门诊就诊。病历载明,当日诊断其右外耳挫伤、右爆震性聋,接诊医生为陈某。7月9日,张某因爆震性听力下降复诊,耳内窥镜未见明显异常,双耳耳声发射均未通过。
张某在一审中诉称,其右耳听力始终未能恢复,且伴随耳鸣,现靠药物及清耳设备辅助治疗。据医生意见,即便听力有望恢复,耳鸣也难以逆转。她认定这一后果系王某的"嘘"声所致,并申请对右耳爆震性聋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张某另称,自己身体状况一直良好,此前未曾就听力做过专门检测。经核算,医药费、清耳设备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合计75967.41元,张某据此提出索赔。
法院前往剧院调取了事发现场监控录像。录像中,摄像头距张某、王某座位较远,且无声音信号,当时剧院已关灯,事发经过无法从画面中还原。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在歌剧第二幕开场之际,张某仍与同伴持续交谈,王某以手指置于嘴前、发出"嘘"声的方式予以提醒,主观上并无侵害张某身体健康的故意或过失,该行为不具有违法性。关于张某主张的听力受损、耳鸣等后果与王某"嘘"声之间的因果关系,法院指出,从常理判断,一次近距离、旨在提示安静的"嘘"声,其音量、频率及作用方式,与能够造成"爆震性聋"等听力损伤的高强度冲击波,例如爆炸、枪炮声,存在本质区别。
从专业医学意见看,张某的两位诊疗医生在接受警方询问时均明确表示,常人用于提示安静的"嘘"声,不会造成爆震性耳聋,也无法导致他人听力下降。从张某的伤情发展情况看,诊断医生亦指出,因缺乏既往听力检测报告进行对比,无法判断此次听力下降的具体发生时间及原因,且张某鼓膜始终完好。据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某主张的听力下降、耳鸣等后果系王某"嘘"声行为直接造成。对于张某提出的鉴定申请,法院认为现有证据已足以对相关专业问题作出认定,另行委托鉴定已无必要。一审据此判决,对张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张某不服,提起上诉,并补充提交了相关检查报告及医学资料。她在上诉中提出,"嘘"类清辅音属于高频窄带噪声,短时间暴露于该类噪声,存在引发暂时性阈移(TTS)的可能,高频毛细胞对此类刺激尤为敏感。
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张某主张因该"嘘"声致右耳受损,与常理相悖;且张某针对右耳在纠纷发生前并无就诊记录和检测报告,无法确定右耳现有状况的发生时间与持续时间。就诊医生已说明,张某右耳听力仅比左耳略弱,造成该听力曲线的原因和时间,理论上非短期内所能形成。结合张某右耳无牵拉痛、无充血或异常分泌物、无鼓膜破损等检测结果,一审法院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某主张的听力下降、耳鸣等后果系由王某的"嘘"声直接造成,二审予以认同。另查明,张某、王某此前已在派出所达成调解协议。综上,法院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文中人物为化名)
来源:扬子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