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毫不意外,以色列方面否决了特朗普之前提出的所谓“历史性协议”,而哈马斯方面对于这一协议的很多地方也没有认同。特朗普吹的牛自然也没办法成立了。

对于巴以局势有了解的人都知道本来特朗普提出的这个协议就不太可能实现。对内塔尼亚胡来说,他如今深陷内部政治危机,需要进行各种表演才能维持自己的政治生命,所以在加沙问题上展现强硬是唯一的方案,毕竟如果继续打黎巴嫩,美国方面会非常不满意。
而对哈马斯来说,这个协议在执行上也有很多令人不满的地方,哈马斯虽然可以说是损失惨重,但依然保留着一定的组织能力和军事能力,对于一个相当不公平的协议来说,哈马斯自然也有理由进行反对。

这两个结论其实很容易得出来,但特朗普似乎忽视了这两点,只能说特朗普对和平的理解还是太浅薄的。不过从中我们倒是可以发现一些有意思的地方,有人说以色列的可怕之处在于可以直接影响美国内部政治,但这个说法是不准确的,以色列确实对美国政治的影响力很大,但实际上很多西方国家乃至于第三世界国家,都在美国有合法的政治游说机构。
以色列真正可怕的地方在于,美国影响以色列内部政治的手段十分有限。对于其他西方国家,美国想要影响这些国家的内部政治有很多抓手,但对以色列的内部问题,美国过去几年的表现就显得束手无策,甚至可以说,美国这几年的政策完全是被以色列的内部斗争牵着走的。
在这种情况下,特朗普所谓的追求和平就显得十分搞笑。从这个任期开始,特朗普一直喜欢强调自己制止了多少次战争,帮助达成了多少个协议,可最终这些协议都成了什么样,特朗普是不会说的。

有人认为,特朗普可能是觉得奥巴马都能得和平奖,为什么自己不能得和平奖呢?所以才搞了这些事情。虽然奥巴马在很多问题上其实决策不怎么得当,但是奥巴马在地缘政治战略判断上,依然是有些门道的。
比如说奥巴马时期的伊核协议现在成了美国舆论场争论的焦点,民主党支持者抱怨如果协议能继续,就不会有今天这么多幺蛾子。共和党人则觉得,如果没有这个协议,伊朗就不会那么危险了。其实这两种假设都没什么意义,但常常被忽视的是,在奥巴马时期,美国一部分默认了伊朗在伊拉克的势力扩张,这也是双方能达成协议的前提。
奥巴马默认这一点当然不是因为奥巴马心善,是因为伊拉克当时的混乱已经失控了,美国也不愿意自己下场去处理这些问题,所以只能放任伊朗来解决问题,毕竟伊朗就算和美国为敌,但总归是可以谈的,极端分子就不好说了。而当时美国也没有预料到,伊朗能在伊拉克有这样的影响力,当时美国的思路可能是互相消耗。
从这个角度来说,奥巴马虽然在美国内政和外交都制造了一大堆问题,那个和平奖也可以说是非常可笑的,属于是诺奖委员会对美国的卑躬屈膝,奥巴马和绝大多数美国总统一样,和和平这个词语都没什么关系。但奥巴马的外交最起码是有个思路的,属于是有迹可循。而特朗普式的和平,就是相信自己说几句话,做个担保,和平就实现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确实,两个冲突的国家之间如果有个强大的国家进行担保,是更容易达成和平的。但一方面来说,这个假设的前提是双方都有一定程度达成和平的意愿,而不是存在根本的分歧;第二点就是,担保者除了强大,还要值得信任,特朗普和当今美国的信用度着实有点太低了。
如果说特朗普这个任期之初,是谁最相信特朗普能达成和平,那一定是俄罗斯人,在2025年的大多数时候,俄罗斯的右翼知识分子都相信,在特朗普的推动之下美国能让乌克兰做出让步,得到一个俄罗斯可以基本满意的和平。也就是这种基础上,俄罗斯之前一直在强调所谓的“安克雷奇精神”,就是相信特朗普和普京的会面,就能解决这场战争。
应该说特朗普确实在乌克兰问题上对俄罗斯有所让步,这我们是要承认的。但现实是,支持乌克兰的势力包括欧洲的大多数国家和美国的民主党建制派,特朗普也不可能一句话取消他们的影响力。所以到现在,俄罗斯对特朗普的不满也越来越严重了,说到底战争终究是要看力量之间的对比的,和平也不是一句话就能达成的。
而特朗普对待和平的态度,不过是把和平当做是一个满足他虚荣感的工具,这使得他只会制造更多的混乱。而这方面的问题在以色列身上更加明显,毕竟其他国家多多少少会给美国一些面子,而美国的发力点也会多一些,但以色列压根不在乎美国的影响力,就算是特朗普强压以色列,效果往往也只能持续很短的时间。

那么真正可能达成和平的情况是什么样呢?美伊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此,尽管特朗普一直在美伊问题上口嗨,美国和伊朗之间的摩擦也没有间断过,但我们也都知道,除非是特朗普疯了,那么继续大规模战争的可能性是很低的。理由也很简单,美国的弹药和全球的经济都不支持特朗普继续在伊朗折腾了,而伊朗也面临着巨大的压力,所以最终双方肯定还是会达成和平的,无非就是条约的内容与和平的脆弱程度存在变数罢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特朗普相信自己能带来和平,证明他还是没有放弃美国的一些惯性思维。美国有个很糟糕的问题在于,它不只是相信自己在力量上有优越性,美国很容易相信自己在道德上也有优越性,所以自己做什么都是对的,而这种思路在历史已经多次制造了灾难。只能说特朗普虽然是个异类,但也没有超过美国政治的局限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