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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巨来回忆 陆小曼 一

陆小曼,名眉,生于1903年农历九月十九。她的父亲陆定,字建三,是上海宝山人,和民初的曹汝霖(字润田)是至交好友。曹汝

陆小曼,名眉,生于1903年农历九月十九。她的父亲陆定,字建三,是上海宝山人,和民初的曹汝霖(字润田)是至交好友。曹汝霖担任袁世凯政府财政总长期间,陆定也一直在财政部担任司长,任职多年。陆小曼的母亲是常州人,只生了她一个女儿,所以夫妻俩对她宠爱有加,视若掌上明珠。

陆小曼从小在北京长大,毕业于一所教会女校,因此英文水平非常好。她容貌美艳,在学校里就有“皇后”的称号,是当年北京交际圈里的头号名媛,一时间追求她的豪门公子数不胜数。据尹石公告诉我,她每次去剧院看戏或到中央公园参加游园会,身边总有几十位欧洲人和中国大学生围着,有的帮她拎包,有的帮她拿外套,但陆小曼都不屑一顾。

她父亲后来为她选定了美国西点军校毕业的高材生王赓做丈夫。但两人结婚不久,就因意见不合而离婚。当时,浙江海宁大富豪徐申如的儿子徐志摩,也正和妻子张幼仪(张嘉璈、张公权的妹妹)离婚,随后便与陆小曼在天津的一家大旅社礼堂里举行了婚礼,尹石公就是当时的贺客之一。据石老说,婚礼上的男傧相特意请了陆小曼的前夫王赓来担任,当时还拍了照片留念,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前所未有的创举。

当天的证婚人是梁启超,他在证婚时严厉地训诫道:“你们二位都是过来人了,希望这是你们的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婚姻吧。”那一年,陆小曼大约二十三岁。

此时,北洋政府已日薄西山,徐志摩带着陆小曼和岳父母迁居上海。徐志摩先是在圣约翰大学任外文教授,后来又担任光华大学外文系主任。他们全家当时住在南昌路的一栋大洋房里。

不久,陆小曼忽然得了一种怪病,时常晕倒不省人事,许多医生都束手无策。这时,吴江人翁端午(名恩湛)正在上海做推拿医生。翁端午的父亲翁经琪,号印若,是清代举人,年轻时很有风采,曾受到翁同龢(松禅老人)和吴大澂(愙斋)的赏识,后来官至广西梧州知府。他擅长画桂林山水,也懂医术,用药偏好石膏,因此有“翁石膏”的外号。据吴湖帆说,甲午年吴湖帆满月时,吴大澂招了当时的名伶花旦严小宝演堂会,新中举的翁经琪就在那时娶了严小宝做侧室,后来在己亥年生下了翁端午。

翁端午与陆小曼

翁端午在梧州长大,年轻时容貌俊美,推拿医术师从民初扬州的名家丁凤山,挂牌行医后声名大噪,二十多岁就自备汽车出诊。他还擅长唱花旦和青衣,京剧、昆曲都很有造诣,吴湖帆曾背后笑他:“端午的戏唱得好,那是胎教好。”(指他母亲是名伶)

陆小曼得了这怪病后,经人介绍请翁端午来推拿。他刚把手按在陆小曼的小腹穴道上,陆小曼立刻就清醒了过来。从此,徐志摩和陆家父母都把翁端午当成了最知己的朋友。陆小曼还跟着他学唱戏,常和江小鹣搭档唱《汾河湾》(翁端午反串薛仁贵)和《玉堂春》。在《玉堂春》里,翁端午反串王金龙,徐志摩强配红袍的角色,江小鹣配蓝袍的刘秉义,他们常在当时的“天马会”上客串演出,地点就在现在的新华电影院和当年的共舞台。

说到这儿,想起一件趣事:有一次演《玉堂春》,苏三上堂跪见按院大臣王金龙时,王金龙一看到旧情人苏三就犯了头晕,没法审案,只好当堂请医生来看病。按惯例,这个医生的角色是个哑巴,不能开口说话,诊完脉就下场。那天演医生的是漫画家张光宇,他在台下问我:“我演这个丑角,有什么办法能让观众哄堂大笑?”我说:“有办法,你这个哑巴破例说一句话,诊完脉对两个配角说:‘格格这病我看不了,得请推拿医生来看才行。’”

张光宇照我说的演了,当时台下坐着翁端午、徐志摩、陆小曼等人,听到这话不仅台下哄堂大笑,台上的翁端午、陆小曼、徐志摩也都忍不住笑场,一出悲剧差点变成了闹剧。事后我问张光宇,怎么想出这个点子,他说是陈某某教他的,还把我拉到后台。我和翁端午本就在吴湖帆家认识,这次经徐志摩和陆小曼介绍后就更熟了。那时我二十三岁,陆小曼二十五岁,依旧美艳动人。

两年后,陆小曼和翁端午都染上了鸦片烟瘾,迁居到了延安中路四明村弄口的第一家。陆小曼和徐志摩、翁端午两人关系非常亲密,当时小报上流言蜚语很多。平襟亚在《晶报》上发表了一篇文章,叫《伍大姐按摩得腻友》,把翁端午和陆小曼写得关系暧昧,既恭维又讥笑,文中还有“翁终日……浅草公园之中”这类涉黄的句子,让徐志摩、陆小曼、翁端午三人大为光火,特意请了上海有名的英国律师控告平襟亚,想让他在租界法院登报道歉。哪知当时租界法院有个规定:任何人每月如果已经打过一场官司,第二件案子无论什么罪名都不受理了……